陆承渊压住它。
他继续走。
十丈。
二十丈。
二十五丈。
他停下。
前方三丈处,混沌之心正下方,有一物。
不是碑。
是台。
台高一尺三寸,方圆不过三尺。
台上平放着一枚玉匣。
玉匣长不过半臂,宽仅三指,通体无纹,只在匣盖正中嵌着一枚小指节大的——
钥匙。
不是金属铸成,不是玉料雕成。
是混沌本源凝成实质、被强行压缩成这把形态的——
源钥。
陆承渊看着那枚钥匙。
他没有立刻上前。
他看见玉匣之下,压着一张纸。
纸已泛黄,边缘脆化,多处虫蛀。
但纸上墨迹犹存,笔画沉稳有力,像写信人落笔时仍在克制、斟酌、一字一句反复推敲。
陆承渊蹲下,没有立刻取出。
他借着混沌之心散发的微光,一字一字辨认。
“吾儿承渊。”
“汝见此信时,吾已死三十六年。”
“勿悲。”
“归墟乃吾祖煌天氏最后葬地。汝能至此,非天命,非巧合,乃吾当年种汝体内那枚混沌青莲之种,将汝一步步引来。”
“种籽本应十八岁萌发。汝十七岁于流民营自戕,血气冲开封印,种籽提前苏醒,吾之残魂亦随之附于汝右臂旧疤。”
“汝每次以右手握刀,吾皆在。”
“汝每次于绝境中择生而不择死,吾皆见。”
“汝每次掩埋同袍遗骸、收殓无名尸骨、于战报最末添一笔‘阵亡者名册附后’,吾皆记。”
“吾当年弃汝母子,非薄情。”
“煞魔封印松动,血莲教初起,乌鸦内部分裂,大夏根基动摇。”
“吾须入归墟,寻源钥,镇裂缝。”
“行前将汝寄养农家,留青莲种籽于汝血脉,留渡厄钉于林中正——即汝十七岁所遇之老军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