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因为江南的匪,杀不完。”苏婉儿看向北方,“血莲教的根在朝堂,在宫里。今天杀一个坛主,明天会有新的坛主。今天剿一个分坛,明天会有新的分坛。不断根,永远肃不清。”
她顿了顿:“而且……长公主那封信,是在求救。”
陆承渊转头看她。
“信纸是宫廷特制的‘雪浪笺’,墨是‘松烟墨’,但字迹有些抖——长公主写字向来工整,若非情况紧急,不会这样。”苏婉儿分析,“落款处的血迹,干涸程度与字迹差不多,说明是写字时滴落的。她受伤了,或在被监视中。”
陆承渊笑了:“你这眼力,不当刑名师爷可惜了。”
“家父教过,看账如看人,细节不会骗人。”苏婉儿认真道,“大人,长公主若倒,江南苏氏也活不了。所以于公于私,卑职都希望您北上。”
“知道了。”陆承渊继续往前走,“江南这边,交给你三个月。能清多少清多少,清不了的就拖着。但记住——别让血莲教再害百姓。”
“卑职明白。”
两人走到镇抚司衙门。门前停着一辆马车,车帘绣着凤纹——这是长公主府的徽记。
一个老嬷嬷站在车旁,见陆承渊来了,福身行礼:“陆大人,殿下让老奴来接您。”
陆承渊看了眼苏婉儿。
苏婉儿点头:“卑职会守好江南。”
陆承渊没再说什么,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马车驶出苏州城,往官道而去。
车厢里,老嬷嬷递过一个食盒:“殿下吩咐,大人连日劳累,路上用些点心。”
陆承渊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江南糕点,还有一壶温好的酒。酒壶下压着张纸条:
“皇帝已三日未朝,曹正淳掌司礼监。靖王监国,软禁本宫于摘星楼。钥匙在楼顶密室,但有人守着——是‘影子’。”
陆承渊捏碎纸条。
影子。
那个本该在江南被他杀死的血莲教联络人,居然在神京,还在摘星楼。
有意思。
马车日夜兼程,七日后抵达神京。
城门守将是生面孔,验过陆承渊的腰牌后,眼神古怪:“陆大人,您这趟回来……是述职?”
“怎么,本官不能回来?”陆承渊看他。
“能,当然能。”守将干笑,“只是……靖王殿下有令,凡三品以上官员入京,需先去他府上备案。您看……”
“本官先去镇抚司交接公务,随后自会去拜见靖王。”陆承渊淡淡一句,马车径直入城。
车内,老嬷嬷低声道:“自三日前,京中五品以上官员的家眷,都被‘请’去靖王府‘做客’了。殿下的意思是,让您别硬来。”
“放心。”陆承渊闭目养神,“我有分寸。”
马车停在镇抚司衙门前。
陆承渊下车,抬头看了一眼匾额——还是那块先帝亲题的“镇抚四方”,但门前站岗的力士,有一半是生面孔。
“陆大人!”一个百户匆匆迎出,是旧部周通,“您可算回来了!”
“里面说。”
进了二堂,周通关上门,急道:“大人,出事了!您离京这一个月,靖王以‘整顿京防’为由,把咱们北镇抚司的千户换了三个,百户换了十二个!现在衙门里有一半是他的人!”
“沈炼呢?”陆承渊问。沈炼是锦衣卫指挥使,算是他在朝中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