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知府刘文远,正五品地方大员,去岁还因治理水患有功受过朝廷嘉奖——居然是血莲教分坛坛主?
“好手段。”陆承渊冷笑,“灯下黑玩到这份上,难怪江南血莲教屡剿不绝。”
他走出地牢,外面天色已蒙蒙亮。雨停了,屋檐还在滴水。
韩厉和王撼山从廊下快步迎来。
“陆哥!”韩厉一身短打,浑身散发着刚练完功的热气,“听说抓了条大鱼?”
王撼山挠挠头:“俺带兄弟们把码头围了三遍,又搜出七个藏着的教众,都捆结实了。”
陆承渊点点头,将知府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韩厉听完,眼睛瞪得像铜铃:“娘的!怪不得上次围剿,咱们刚到城西,血莲教的人就从城东跑了——原来是知府老儿通风报信!”
王撼山闷声道:“那现在咋办?直接抓人?”
“抓是要抓。”陆承渊看向知府衙门方向,“但得有个由头。刘文远是正五品,没有确凿证据,动他会惹来整个文官集团的反弹。”
李二凑过来,压低声音:“大人,我有个主意。刘文远不是喜欢收藏古玉么?咱们就说……追查前朝遗宝,要搜查所有藏玉之地。”
“他会信?”
“由不得他不信。”李二咧嘴,露出两颗黄牙,“我刚从周彪那儿问出个细节——那块半月玉钥,刘文远平时就藏在书房暗格里,时不时拿出来摩挲。”
陆承渊沉吟片刻。
“去准备。韩厉,调一百混沌卫,便衣埋伏在知府衙门周边街巷。王撼山,你带三百人明面包围衙门,就说……追查码头屠村案的凶犯,疑似逃入衙门。”
“那俺呢?”王撼山问。
“你负责撞门。”陆承渊拍拍他肩膀,“刘文远若拒不开门,你就把门拆了。记住,动静闹大点,让全城百姓都听见。”
“好嘞!”王撼山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李二,跟我走一趟。”陆承渊整理了下衣袍,“咱们先去会会这位‘无面先生’。”
辰时三刻,苏州知府衙门。
门房刚打开侧门,就看见一队黑衣劲装的汉子立在街对面。为首的是个年轻得过分的大人,青衫玉带,腰悬铜印,正负手看着衙门匾额。
“敢、敢问大人是……”门房小心上前。
“北镇抚司指挥佥事,陆承渊。”陆承渊亮出腰牌,“通报刘知府,本官有要事相商。”
门房连滚爬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留着山羊须、面容清瘦的中年文官快步迎出,正是苏州知府刘文远。他穿着常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恭敬:“不知陆佥事驾临,有失远迎!快请进!”
陆承渊迈步进门,李二和八个混沌卫紧随。
会客厅里茶香袅袅。
刘文远亲自斟茶,叹道:“码头屠村案本官今晨才听闻,实在骇人听闻!已命衙役全城搜查,定要将凶徒绳之以法!”
“知府大人有心了。”陆承渊接过茶盏,却不喝,放在桌上,“不过本官此来,是为另一件事。”
“哦?请讲。”
“前些日子,北镇抚司在神京破获一桩走私案,缴获一批前朝宫廷遗玉。”陆承渊盯着刘文远的眼睛,“据案犯供述,其中最重要的一块半月形云纹玉,流入了江南,最后出现在苏州某位收藏家手中。”
刘文远端茶的手微不可查地一顿。
“本官奉命追查此玉下落。”陆承渊继续道,“听闻刘大人雅好藏玉,特来请教——可曾见过这样一块玉?”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上面是李二根据周彪描述绘制的玉钥图样。
刘文远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片刻,摇头:“惭愧,本官虽收藏了些许玉器,却从未见过此物。”他将图纸递回,神色自然,“不过既是朝廷要物,本官可发下海捕文书,命全城当铺、玉行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