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承香殿。”小太监边走边说,“陛下说了,您来了直接进去,不用通报。”
承香殿在皇宫东北角,不大,但很精致。是赵灵溪还是长公主时候住的寝宫,登基以后也没搬,说住习惯了。
陆承渊走到殿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殿里只有赵灵溪一个人。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常服,头发随便挽了个髻,没有戴凤冠,没有穿龙袍,看起来不像个皇帝,像个普通女人。
桌上摆着七八个菜,两副碗筷,一壶酒。
她正低头看一本折子,听见门响,抬起头。
看见陆承渊,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还真换了常服。”
“你不是说别穿铠甲吗。”陆承渊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不错。”赵灵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衣服做了快一年了,总算穿上了一次。”
“太正式了,平时不穿。”
“跟我吃饭就不正式了?”
陆承渊被她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
赵灵溪笑了笑,给他倒了杯酒:“尝尝,这是江南今年新贡的桂花酿,苏婉儿特意挑的。”
陆承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甜的,带着一股桂花香。
“好喝吗?”
“挺好。”陆承渊又喝了一口,“就是不够烈。”
“烈酒伤身。”赵灵溪自己也倒了一杯,“以后少喝那些烧刀子,喝这个。”
“韩厉听见这话得跟你急。”
“韩厉那个酒鬼,”赵灵溪哼了一声,“早晚喝死。”
陆承渊笑了。
两个人碰了一杯,各自喝了一口。
气氛有点微妙。
不是尴尬,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有一层窗户纸,谁都不想先捅破,但都知道迟早要捅破。
“今天的早朝,”赵灵溪先开口,“你那些名单,我全批了。”
“我知道。”陆承渊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散朝之后吏部就来人了,说任命已经下去了。”
“你就不能等我正式下旨再安排?”
“早一天是一天。”陆承渊嚼着肉,“朝堂上的事,拖不得。”
赵灵溪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你瘦了。”
陆承渊愣了一下。
“西域的饭不好吃?”她问。
“还行。”陆承渊说,“就是赶路的时候顾不上吃,有时候一天一顿。”
“一天一顿?”赵灵溪放下筷子,皱着眉头,“你手底下的人是干什么吃的?连饭都不给你弄?”
“是我自己不吃,不是他们不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