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年年想,这天底下怕是再寻不出第二个像是宋裳这样,会记住他的喜好,会尊重他做出的选择,会为他花很多心思,哪怕是在危及性命的关头,也会毫不犹豫的将他护在身下的女子了。
两个人又聊了些儿时的事,还聊到了被留在李府里的小宝儿,直到喜公来敲门,提醒吉时到了,新娘已经到了府门口,该上花轿了。
宋裳的为人和品行是得到过李桢肯定的,薛宝代亲手为萧年年披上了盖头,真诚的为他感到高兴,但一想到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就要嫁人了,难免会不舍,眼眶也有些热热的。
在一片锣鼓喧天的热闹中,萧年年出嫁了。
萧英在边关脱不开身,没有赶回来,是萧祭酒背着萧年年出门的。
萧年年已经记不清阿娘上次背他是什么时候了,对于这个儿子,由于这些年来的固执,萧祭酒有许多的亏欠,也是在这一刻,她才真切的感受到儿子已经长大成人,是真的要出嫁了,双腿骤然变得沉重起来,每一步都走得特别的缓稳。
宋裳穿着大红色的吉服,已经等候多时了,因为太过喜悦,她天还没亮便起来了。
当萧年年出来时,她桃花眼里满是激动,立即下马迎了上去,在将萧年年从萧祭酒手里接过来之前,她神色诚恳的保证道:“岳母大人放心,儿媳会待年年好的。”
萧祭酒深深的看了宋裳一眼,最终将萧年年交给了她。
在儿子上了花轿后,萧祭酒并没有挪步,而是站在府门口,就这样沉默的望着,当彻底看不见迎亲的队伍时,萧主君走过来,叫她一起去招待宾客。
今天是儿子出嫁的日子,萧主君打扮得很是端庄得体,亦是京城里有着贤良淑德名声的主君,但外人不知道的是,自那夜提出和离二字后,他便再也没有跟萧祭酒说过话了,也没有过问她的去处,就算是萧祭酒想要留宿,也都被拒之门外。
但年少结为妻夫,相敬如宾二十多载,又育有两个孩子,归根结底,两个人还是有感情的。
萧祭酒闻言赶紧跟在了萧主君的身后。
不枉她写了那么久的诗,夫郎总算是愿意理她了。
宋裳将新宅买到了距离萧府一条街的地方,一座九曲回廊,四进四出的大院子,光是宴席都摆了一百桌,来观礼的宾客也都是些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
宋裳的父亲在几年前已经去世了,所以新人拜高堂时,只需要拜宋老员外,而宋老员外对萧年年这个女婿是满意得不得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等在吉官的主持下,妻夫对拜完,这礼便成了。
萧年年先被扶进了新房,宋裳还需要应酬宾客,免不了喝酒,虽然她的酒量挺好的,却也不想醉醺醺的去见自己的新郎,便装醉提前离开了。
等走到新房前,宋裳整了整衣冠,才推开门。
只见屋子里燃着喜烛,萧年年正端坐在婚床上,宋裳用玉如意挑开鸳鸯戏水的盖头,映入眼底的是一张清丽白皙的脸蛋,少年眉间点着朱砂痣,漂亮得像是从画卷里走出来的小神仙。
宋裳被惊艳得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要不要吃点东西?”
桌子上有糕点,是宋裳命人准备的。
萧年年摇了摇头,在上花轿前,他就吃了两块桂花糕,现在并不是很饿,他以为还要再等上一会儿呢,没想到宋裳那么快就应酬完了。
萧年年脑袋上的凤冠是纯金打造的,又沉又重,宋裳帮他取下来,放到了旁边,萧年年顿时觉得脖子都松快不少,他之所以没有自己提前摘下来,其实也是想让宋裳看一看。
感受到宋裳炙热的眼神,萧年年绞着袖子道:“你看着我干什么,不喝合卺酒了吗?”
规矩是做给外人看的,在萧年年的要求下,大部分的繁文缛节都被去掉了,但合卺酒还是要喝的,寓意着新婚妻夫从此合二为一,相濡以沫。
经过萧年年的提醒,宋裳才想起来这回事,这都要怪她满脑子都只有自己的新婚夫郎。
宋裳倒了两杯酒,萧年年接过来,与她交叉挽手,因为很少喝酒,他拿酒杯的动作有些生疏,当一饮而尽后,软唇上也沾了晶亮的酒渍,就在宋裳想要俯身舔干净时,萧年年伸出了一根手指,抵在了宋裳的唇上,示意自己还有话要说。
“你既然娶了我,成为了我的妻主,以后在家就得都听我的,不仅是府里的中馈,你的人和钱也得都归我管,不能藏私房钱,也不能出去鬼混喝酒,要是被我知道的话,我就...”
萧年年举起拳头,作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萧年年一口气将这些说完,发现宋裳好像愣住了,他放下手,眨了眨眼睛,问道:“怎么,是不是才发现我那么凶,不是你想象中的贤惠夫郎。”
宋裳笑着摇了头,她只是在花时间将萧年年的这些话记在心里,也在为自己的夫郎有这样可爱的一面而感到惊喜,而且能被夫郎管着,她求之不得。
“这还差不多。”
萧年年小声嘟囔道:“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
他都已经嫁给宋裳了,容不得她反悔了,要是她真的敢不听他的话,欺负他,他就把她的腿打断,让她只能躺在床上,再照顾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