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多了。”萧年年将手放到膝盖上,随口说了几样,像是滴酥,桂花糕之类的。
宋裳却听得很认真,并且一字不漏的记了下来。
等到萧年年次日再来时,发现宋裳这里多了好几盒糕点,刚好都是他喜欢吃的。
宋裳说是老掌柜顺路带过来的,但她还在养伤,不适合吃这些,只能请萧年年帮她都吃掉了,不然就要浪费掉了,但天底下哪里会有这样的巧合,萧年年也不是傻子,咬着唇道:“下次不要让吴掌柜去买了,聚味斋又贵又要排队,一点都不划算的。”
聚味斋的糕点好吃是好吃,却也是出了名的贵,这些加起来恐怕都得十两银子,萧年年自己的月银有限,平时都不舍得买。
宋裳就算是做生意挣到了钱,可也经不住这样的挥霍。
宋裳笑着道:“都听你的。”
见她答应下来,萧年年才伸手拿了一块滴酥。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宋裳面前吃东西,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小口小口的咀嚼着,看着很斯文,可那份吃到喜欢的东西时,表露出来的愉悦却是遮掩不住的。
宋裳一边看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到底该出什么样的价格,才能将聚味斋盘下来。
为了投桃报李,萧年年将新买的话本送给了宋裳,从小到大,除了跟祖父去江南探亲外,他都没怎么出过京城,再加上他是男儿家,家里的长辈也不会允许他一个人出远门,因此身在闺阁,看话本就成为了他最大的爱好。
看着故事里形形色色的人物,他既羡慕,又憧憬她们那种自由的生活。
当得知宋裳曾跟随商队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时,萧年年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宋裳也抓住机会,将她遇到的一些奇闻逸事讲给了他听。
譬如西域有遇水会发光的酒杯,被称为夜光杯,深受贵族们的追捧,以及南海有一种住在火山里的奇鼠,用它们的毛做成布,可以遇火不燃,洁净如初。
这些都是萧年年从来没接触过的,他撑着下巴,听得很是津津有味。
其实历练的那几年里,除了增长见识外,宋裳也实打实的吃了不少苦头。
她还记得好不容易将货物送到京城,拿到了尾款,却都被扒手给偷了,她身无分文,不认识路,又跟老掌柜失去了联系。
就在她即将饿晕在街头时,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小公子,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还让身边的奴仆给她买了热食,没过多久,老掌柜终于找到了她,看到她的亲人寻来了,那穿着白色袄子的小公子就转身离开了,她都没来得及问他的名讳,好作报答。
由于那时她脑袋昏昏沉沉的,又过去了十几年,已经记不大清对方的容貌了,只能依稀的回忆起,对方的皮肤很白,嗓音稚嫩清脆,像是画卷里走出来的仙童,应该是出身京城里的官宦世家,腰间系着一枚玲珑玉佩,上面似乎是还刻着什么字...
萧年年见宋裳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不由得眨了眨杏眼。
来到京城后,宋裳也曾派人去查过,却犹如大海捞针,只得放弃了,可现在,宋裳看着萧年年,目光落到他腰间的玉佩上,突然福至心灵,低声问道:“你小时候也戴着这块玉佩吗?”
萧年年看了眼腰间的玉佩,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这个,还是回答道:“当然,这是我出生时,我阿娘亲手刻的,是萧家人的身份象征,我从小就一直戴着的,基本没取下来过,你之前能认出我是萧家的公子,不也是看到了这上面刻着的萧字吗?”
他将玉佩翻过去,萧字的背后,赫然是一个年字。
宋裳模糊的记忆瞬间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喜欢穿白色的袄子,腰间系着刻字的玉佩,还有那份乐于助人的善良,这偌大的京城,再也找不出来第二个了,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轻喃道:“是啊,我认出来了。”
原来早在很久以前,她就在京城遇到过小菩萨了。
这个时候,宋裳有些感谢阿娘宋老员外当初狠心把自己丢去外面历练了。
萧年年叫了几声宋裳的名字,她都没有反应,只好伸出手在她跟前晃了晃,宋裳终于回过神来,萧年年兴奋道:“你能再给我讲讲住在火山里的奇鼠长什么样子吗,还有,东海的夜明珠到底有多大,会比我的拳头还要大吗?岭南那边到了冬天,是不是真的不用穿厚厚的袄子。”
萧年年叽叽喳喳的问了一大堆问题,他实在是太好奇了,身体都不自觉的往前倾,目不转睛的盯着宋裳,眸底都泛着晶亮的光芒。
闻着少年靠近时传来的淡淡桂花香,宋裳的神思有些荡漾,轻咳了两声后,才开始逐个解答。
在连续听了两个时辰后,萧年年还有些意犹未尽,当看到外面的天色都已经变暗了下来,才后知后觉现在的时辰有些晚了,他必须得回去了。
不过在离开前,他跟宋裳约定好了,明天会早点过来。
在即将走出屋子时,他忽然在门槛前停留住,想着宋裳说了那么多的话,嗓音也有些哑了,便转过身,弯着一双清澈的杏眼,对着她道:“今天辛苦你啦,我又买了好多的桂花糖,明天带过来一些,给你润润喉。”
说罢,他提起衣裙,走了出去。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