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把苏绣的帕子赔本卖给他,为什么在听到他无意间提起的烦恼时,专门写了一本生意经帮他,为什么在跟他说话的时候,那双桃花眼总是带着笑意。
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宋裳的妄念和情意都暴露了出来,她本人也彻底无处遁形了,此刻她有些想要知道少年对自己的看法,萧年年抿着唇,温声道:“说实话,我一直都是把你当作朋友的,在听到你说喜欢我后,我真的有些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回应你些什么,所以才会跑掉的。”
宋裳的眼底闪过一丝落寞,表示理解,毕竟当时实在是太仓促了,她完全都没有做好准备,鬼使神差的,就这样脱口而出了。
“我回去后想了一天,还是没办法确定对你的感觉,也没办法给你答复,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对于你的喜欢,我是不讨厌的。”
萧年年将清澈的眼眸垂下来,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和你再相处一下。”
宋裳闻言,急切开口道:“愿意!我什么都愿意的。”
哪怕最后的结果是被拒绝,但她起码争取过,有过渺茫的希望,就算是到了白发苍苍的年纪,也不会留下无尽的悔恨。
萧年年错愕的愣了一下,随后背过身,小声道:“我知道了。”
室内的空气顿时变得沉默,萧年年忽然想起来什么,转移了这个话题,道:“对了,你吃药的时辰是不是快到了,粥放得也有些久了,再不喝就要凉了。”
说着,萧年年将粥从食盒里拿出来,宋裳的胳膊上还绑着石膏,还不能自己喝粥,萧年年犹豫了一下,还是舀了一勺粥,喂到了她的唇边。
见她迟迟没有张开嘴巴,萧年年不禁问道:“还是有些烫吗?”
宋裳反应过来,把粥吃了进去,摇头道:“不是。”
萧年年放了心,继续喂她喝粥,而在这个过程里,宋裳整个人都有些飘忽的不真实感,小菩萨不仅没有讨厌她,排斥她,甚至还肯继续和她相处,喂她喝粥。
这一刻,简直比做梦还要幸福。
萧年年纳闷道:“你这个人,怎么那么爱笑呀。”
宋裳却是抑制不住唇角的笑容,萧年年将碗放到一旁,白皙的脸颊透着几分不自然,不打算跟一个病人计较,道:“你等会儿记得喝药,我还要跟我阿爹学绣工呢,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宋裳的目光就这样紧跟着少年离开的身影,眼尾也一直保持着上扬的弧度。
回去的路上,萧年年看着很平静,心里却更乱了,明明只是想和宋裳再多相处一段时间,并没有答应她的心意,可一想到明天还要见她,她又会对自己笑,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可能是他接触的女子太少了吧,从小到大,也就长姐与他最为亲近。
萧年年这样安慰完自己,转头去了萧主君的院子。
萧主君已经将里衣给做完了,正要给萧年年绣荷包,见他来了,就问他喜欢什么花样,萧年年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抹红色,脱口而出道:“牡丹。”
这跟萧年年常用的梅兰竹菊都不同,萧主君柔声问道:“年年怎么突然喜欢牡丹了?”
萧年年抱住萧主君,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软声道:“府里的梅菊清淡得很,我都看腻了。”
“那些都是你阿娘亲手栽种的。”萧主君有些无奈,认同道:“不过牡丹鲜艳,开起来的确好看,也适合你这个年纪。”
萧年年擡头道:“阿爹,要不然我来绣吧,您在旁边看着,也好指正我的针法。”
见他想要自己来,萧主君宠溺的应声下来。
牡丹的样式本就繁琐复杂,又要用双面的绣法,一天下来,萧年年就只绣完了花蕊,但针法算是熟练的掌握了。
从前他总是见阿爹坐在窗户前,低头绣衣服,会奇怪阿爹不会感到无聊吗,等轮到他时,却发现时间过得比他想象中的要快很多。
萧年年用指尖摸了摸牡丹的花蕊,是注意力太过集中的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