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舒展眉心的明眸少年,泛起了一丝的苦涩,在心里默默道。
无论她有没有留疤毁容,这辈子也许都不会成婚了。
当天晚上,萧年年的贴身小侍在整理他的衣物时,发现他的荷包不见了,萧年年说是送了人,当得知是送给了宋裳,贴身小侍表现得很激动,就知道那个宋裳果然是贼心不死,养着伤都不老实,居然还哄骗公子把贴身之物给了她。
萧年年倒是觉得没什么,文人相会,也会以荷包雅赠,每逢佳节,他阿娘也都会收到学生送的松柏荷包,更何况宋裳救了他,他要是连个荷包都不给,岂不是显得小气。
“公子,您难道还看不出那个宋裳的心思吗?”
萧年年眨着清澈的杏眸,一脸的疑惑。
自家公子对感情之事是一窍不通,贴身小侍都要急死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是好,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单纯善良的公子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拐走,只得咬牙,点破道:“公子,那个宋裳明显是喜欢您啊!”
萧年年下意识否认了。
“怎么可能。”
贴身小侍跺脚道:“您忘了吗,她之前就总爱往您跟前凑,还喜欢盯着您看。”
为了证明这个,贴身小侍举了很多例子,比如每次离开,宋裳都会失魂落魄的望着萧年年坐的马车,身为商人,一条苏绣的帕子却只卖三文钱,与其说是便宜卖,倒不如说是想要直接送给自家公子,但怕公子不会要,找的由头罢了。
萧年年听完这一串的话,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主要他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贴身小侍只好说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意外发生的那日,面对失控的疯马,路人都避之不及,就只有宋裳敢上前救人,还用自己的身体护自家公子周全。
要知道稍有不慎,她就真的要没命了。
说到这里,就连贴身小侍也不得不佩服她。
但他是萧年年的贴身小侍,还是要为了自家公子考虑的,劝说道:“虽然就连奴婢也没想到,她能豁出性命救您,足见是极喜欢您的,可她到底是出身商贾,家主不会同意的,所以公子,您万万不能被她的花言巧语所迷惑。”
萧年年抿着唇,没有说话,轻蹙着秀眉,似是在思考着些什么。
贴身小侍以为他是听了进去,谁曾想第二天,萧年年还是照例去了偏院。
宋裳双腿的石膏已经拆掉了,能够下地活动了,金大夫让她多晒晒太阳,有助于恢复,萧年年来的时候,她刚在院子里溜达完一圈,额角还有一层薄薄的汗珠。
萧年年擡起手,想要帮她擦汗,可想到贴身小侍说的话,忽然就有些别扭,因此犹豫了一下。
宋裳睁着潋滟的桃花眼,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萧年年还是帮她把汗给擦了,因为她额头上的皮肤还没有完全长好,不能被汗水久浸。
擦完汗后,他坐到了床榻边的凳子上,跟宋裳保持了些适当的距离。
宋裳也发现了,但还是像往常那般,寻了话题与他闲聊,可还没聊两句,就察觉出来他有心事。
宋裳说话的时候,萧年年就这样望着她。
他之前和宋裳,只能算是见过几面,有些交情的朋友,可经过这段时日的接触,他对宋裳的了解也开始变多了,比如她也喜欢吃桂花糖,嘴巴对温度很敏.感,药必须得吹凉,才能入口,而且还很爱干净,每天都要擦洗身体,换新衣服。
或许是做生意的人都很会说话吧,宋裳有时候还会讲笑话故意逗他笑。
萧年年开了口,轻声道:“宋裳,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宋裳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萧年年是第一次问这种问题,话到嘴边,却开始有些紧张了,可他既然想要求证,就得问个明白,便深吸了一口气,轻启着软唇,问道:“你喜欢我吗?”
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让宋裳心变得慌乱起来。
她明明已经掩饰得很好了,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让他起了疑。
面对少年的发问,宋裳的喉咙有些干,闭上眼睛,终于说出了埋藏在心底的话,低哑承认道:“喜欢。”
那么善良美好的少年,没有人会不喜欢的,说假话很容易,但宋裳终究还是没办法骗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