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子和养孙一家人都进了宫,太夫高兴极了,脸上的笑容都没消失过。
他慈爱的让薛宝代坐到旁边,开始问元氏在云州的情况,聊着聊着,元氏说起了那个梦,薛宝代忽然站起身,睁着黑漆漆的眸子道:“太夫,阿爹,我想去关雎宫看看君后。”
太夫不疑有它,正好也有些话想单独跟元氏说,就让他去了,还多派了几个宫人陪着。
安内监俯身问道:“陛下此刻可能就在关雎宫,太夫是不是忘记告诉小公子了。”
太夫年纪大了,记性愈发不好了,又沉浸在团聚的喜悦之中,经过安内监的提醒后才想起来。
不过皇帝好歹是长辈,现在应该做不出弄哭小孩子的事了。
英琅亲自出来迎接薛宝代,把他给扶了进去,薛宝代进到寝殿里面,就看到宋后坐在铺着软毯的椅子上,穿着白色的宫装,梳着松散的垂髻。
在听到少年的声音后,宋后唇角浮出笑意,轻声道:“宝儿来了。”薛宝代凑近,认真的看了看宋后,道:“君后,您的气色比之前看起来好多了。”
现在的宋后脸色没有那么苍白了,嘴唇是淡粉色的,眉眼的忧郁也散去了一些,总之不再像是一个没有生机的漂亮瓷人了。
宋后眼帘微垂,“这都要多亏了宝儿,帮我找到了故人。”
“能帮到您,宝儿也很开心。”薛宝代抱住宋后的胳膊,歪着脑袋,好奇的问道:“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陛下是您的故人吗?”
宋后刚想开口,殿内却响起了咳嗽声。
薛宝代转过头,就看到了一个明黄色的身影。
少年显然没想到,元帝会出现在关雎宫里,那双澄澈的大眼睛都瞪得圆圆的,等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往宋后的怀里靠了靠。
宋后对元帝道:“陛下不要用那么严厉的语气,会吓到宝儿的。”
元帝深刻的感受到,帝王也有无奈的时候,她还一句话没有说呢。
薛宝代往元帝身后看了看,却不见李桢的影子。
李桢原本是陪着他一起的,可一进宫,就被叫去御书房商议政事了。
陛下在这里,那他的妻主去哪里了?
薛宝代心里想什么,都会表现出来,元帝现在就从他那张小脸上看出了浓浓的哀怨,她轻咳一声,记着宋后的话,尽可能将声音放平和,道:“见到朕,该叫什么?”
薛宝代瓮声瓮气的喊道:“姑母。”
之后又接着问了一句,“我妻主呢?”
终于听到了他这声姑母,元帝才道:“朕先出的御书房,李卿走在朕的后面。”
前后应该差不了一刻钟,薛宝代知道了想知道的,就闭上了嘴巴,面前有宋后护着,他身后又站着太夫,元帝根本拿自己这个娇气记仇的小侄子没办法,只得由着他。
元帝是来接宋后一起去华阳宫的,趁着人齐,还打算吃一顿家宴。
宋后这些年习惯了清净,到了人多的地方,会很不自在,他道:“陛下去吧,我眼睛不便,就在关雎宫等着陛下回来。”
元帝知道他的性子,也没有勉强。
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她叮嘱英琅要好好的伺候宋后,就准备去华阳宫了,薛宝代以要等李桢来接自己的借口留了下来,元帝见他挺着大肚子,让胡内监也拿了条跟宋后一样的软毯给他,这是西域进贡的,满宫拢共也就只有两条。
薛宝代小声道:“谢谢姑母。”
得到了这第二声姑母,元帝总算是满意了。
元帝从关雎宫离开后,薛宝代问宋后,“君后,陛下有没有欺负你呀。”
宋后摇摇头,轻笑道:“没有。”
那日他跌跌撞撞闯进御书房,终于解开了心结,却几乎要哭晕过去,陛下为他擦去眼泪,当晚将他留在了太极殿,亲自照顾他。
直到三天前,在他的执意要求下,才又搬回到了关雎宫。
陛下每日处理完政务,都会来看望他,为他念书,陪他用膳,但崔院判说他的身体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所以陛下还是独自就寝的,并不曾逾越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