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小夫郎放到了自己的腿上,握住那垂落在纤细的脖颈后面长长乌发,开始为他梳头,梳完后又用过了温水的帕子,细细给他擦脸。
薛宝代就像是一团棉花,随意李桢摆弄,最后又抱着她赖了会儿,才算是彻底清醒了。
胡内监来宣旨时,带来了官袍和册印。
二品文官的官袍上绣着锦鸡,明日李桢就要穿上这身官袍,去参加朝会了,尚书令总管六部,远比吏部需要忙的事务多,她之后就不能像现在这样陪伴薛宝代了。
薛宝代虽然有些失落,但也能理解,只要李桢不要像去江南那样,两个月都见不到人就好了。
那些独自枕眠的夜里,他有时候会想,要是自己能跟着她一起去就好了,但他也知道自己一点都不懂官场上的事,跟在她身边,也只会给她添麻烦。
所以他把自己的锦囊给了李桢,不仅希望能护佑她平安,也想让她在看到锦囊的时候,能想起远在京城的他。
他喜欢李桢,真的很喜欢,所以也希望她能挂念自己。
锦囊离开了主人那么久,早就没有了主人的味道,李桢又总是去摩挲上面的金线,久而久之,都沾染上了她的气息,透着一股幽幽的冷香。
李桢将锦囊还给了薛宝代,薛宝代接过后,眨了眨眼睛,问道:“妻主没有打开偷看吧。”
李桢薄唇浮上笑意,道:“没有。”
她的确很好奇里面的签文,可小夫郎不让她打开,她自然得不敢违背的。
而且小夫郎所求的东西,她依稀也能猜出来,应该是跟自己有关。
薛宝代将锦囊好好收了起来,这个是太夫绣的,对他的意义不同,如果是他自己绣的话,就能直接送给李桢了。
不过他也不是没送过李桢锦囊。
游街那日砸向她的那只荷色锦囊,可是他花重金买来的呢。
在李桢考中状元后,纪氏便听周围人说,他生了个有出息的女儿,但却没想到女儿竟如此争气,李家的先祖得知有这样优秀的后人,想必也能瞑目了。
入夜,李桢在李氏的祠堂,郑重为先祖上了三柱香。
“京城李氏第七代长孙李桢,愿祖先在天之灵护佑子孙,福禄随身,绵延不绝。”
纪氏看着女儿,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南安侯。
南安侯府世代都是武将,难免被人说是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兵痞子,因此母亲总盼着家里能出个宰相文官,若是她泉下有知,外孙女实现了她的愿望,定然会很欢喜。
李桢上完香,发现纪氏的眼睛有些红。
在李桢的记忆里,纪氏上次落泪,还是在外祖母的灵前。
她的父亲是个很坚强的男子,总喜欢将情绪掩藏在那张平静的面容下,在外祖母去世后,父亲忍着悲痛,亲手为外祖母操持了体面的后事,没有让那些想要看南安侯府笑话的人得逞。
李桢轻声道:“父亲,从今以后,女儿会代替外祖母护着您的。”
听到女儿的话,纪氏欣慰点头。
李桢将纪氏送回南居后,留下来陪他聊了些南安侯府的往事,纪氏的很多堂兄堂弟们都嫁到了京外,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跟纪氏一样嫁在了京城的人家,这些年一直都保持着联系。
府上举办乔迁宴的时候,纪氏也邀请了他们上门,还留下来好好叙了一番旧。
李桢是见过那几个表叔父的,关系也都不错,特别是小表叔,和父亲的脾气最为相投,最后嫁到了青梅竹马的武将人家,日子过得很和美。
纪氏叹气道:“你小表叔生了好几个儿子,就最小的这个最漂亮,也最让他头疼,都十六岁了,还没有定下人家,他愁得都说,对未来的儿媳,旁的都不要求,只要求脾气好,长得还过得去就行。”
李桢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正好也答应了柳璞要帮她留意打听。
“我有个下属倒是符合小表叔的要求。”
“就是岁数比表弟大了些,如今在吏部任四品侍郎,长相和品行都很不错,若是小表叔不介意的话,倒是可以介绍相看一番。”
女子大几岁并不是什么问题,何况李桢介绍的人,一定是十分靠谱的。
纪氏道:“我改日问问你小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