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大小姐要回来了!”
京城寄来的家书都安然无恙的送到了李桢的手里, 每个字她都有仔细看过,晚上拿出来看一遍,嗅着纸张上残留的香气, 睡得都能够更安稳些。
只不过这苏州府处处都是眼线,她的一举一动, 都有人在暗中监视, 并不方便写回信, 只得叫信得过差役报了口信回去, 好让家中人安心。
更重要的是让小夫郎知道,那些信她收到了。
转眼间,李桢也在苏州府待了半个多月了。
苏州的官员都在关注这位来自京城的钦差,却发现她每日都在苏州府四处晃悠,要么去湖边赏美景,要么就去逛街买东西, 完全把查案和巡盐这两件事抛到了脑后,倒真像是来江南游玩的。
久而久之,戴知府还真的相信了, 经常邀请她来府上喝酒。
能够出入戴知府宅邸的人, 都是苏州府有头有脸的人,数日下来, 李桢基本上将苏州的高官都见了一遍, 那些人知晓她的身份,也都想办法的套近乎,甚至还送了不少的孝敬钱。
李桢全部都收了下来, 并将这些官员的名讳给记了下来,发现基本与去岁行贿账册上的人重合。
想来这些人一直都是这般对待来巡盐的钦差的。
若是能够收买,自然皆大欢喜, 若是遇到像是安国公这种收买不了的棘手人物,京城里的人也有手段能摁下,姜家和安国公府之间的梁子,就是这样结下的。
安国公执意将查到的东西,一字不改的呈送到御前,并未帮姜家遮掩分毫,但不知道姜丞相做了什么,帝王最终并未有处置,就这样搁置下来,悬而未决。
怎么看都是姜家占了上风,因此远在江南的官员也就愈发肆无忌惮了。
得知李桢白天还有闲情雅致,去苏州最大的绸缎铺子逛了一圈,这让宋裳羡慕不已,忍不住问她都御史的案子查得如何了,还有巡盐的差事,也未见她有半点动静。
李桢平静道:“不急。”
她用指节轻敲桌面,俨然一副胸有成足的样子。
宋裳也就没有再问下去,但见她手边放着好几封家书,不禁酸溜溜道:“我说你这时不时就有家书送过来,家里的夫郎可真是想你想得紧。”
她躺到椅子上,手放到后脑勺,盯着光秃秃的房梁,感叹道:“不像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京城里可没有人这样念着我。”
李桢挑眉道:“扬州离苏州也不远,何不回去一趟,让宋伯母给你定门亲事?”
宋裳赶忙摇了头,啧道:“还是算了吧,我不是很喜欢扬州的男子。”
她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张清丽温婉,不施粉黛的脸庞,但又深知门第的悬殊,岂是能够轻易跨越的,李桢当初好歹中了状元,又做了官,是个有前途的苗子。
她虽然成了皇商,可也沾了一个商字,哪里有资格高攀清流人家。
宋裳心里泛起了淡淡的酸涩,而且小菩萨没准早就把她给忘了,就只有她一个人单相思,每夜都会将那二两银子拿出来,反复的摩挲,硬是将白银给捂得热腾腾的。
由于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苏州有着多条运河水路,不仅百姓通行方便,也造就了当地发达的商业,因此朝廷每年收上来的盐税,光是苏州一府,便占了十分之四。
这也是李桢选择先从苏州开始查起的原因。
虽然钦差表明了是二皇女的人,过来走个过场的,但一件正事都没有干,都御史的案子也没个定性,戴知府反而有些着急了。
再加上下面的人也都在催她,于是趁着请李桢来府中宴饮的时候,她亲自为其倒了酒,委婉的提起了此事。
“戴知府可是糊涂了?此案早就查清楚了。”
李桢的目光深邃,接过她递来的酒,幽幽道:“有血书为证,都御史的确是自裁。”
听到这句话,戴知府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谄媚的笑道:“的确是下官忙糊涂了。”
“苏州的盐务账册已经都整理了出来,很快就会送到大人的手里。”
说来说去,这盐税才是重头戏。
李桢似是不耐烦她总是提公务,敷衍的点了头,注意力很快就回到了杯盏中的美酒上,戴知府最擅投其所好,当即让主薄再拿几坛上好的芙蓉酒过来,好好招待钦差。
身段窈窕的琵琶郎还在弹着曲子,戴知府虽然眼馋得很,可想到这位钦差大人“惧内”的名声,也不想被安国公报复,只得忍痛大手一挥,把人给赶下去了。
这一晚,觥筹交错间,宾主皆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