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消息时,宋裳正把玩着手心里的银子,若是被人看见她堂堂宋家大小姐,宋家商号的少东家竟如此稀罕二两碎银,怕是会捧腹笑话她一顿。
但她不仅专门打造了个小盒子,就为了用来装这碎银子,每晚还都会放在枕头底下,枕着入眠,丝毫不给外人看见的机会。
得知李桢邀约她去如意楼,宋裳如同对待宝贝般,将银子给收进了盒子里。
昨晚从护城河边离开后,她回去看了下自己的摊子,果不其然被掀了,帕子也都七零八碎的躺在地上,不过巡逻的官兵们很快就将那个字画老板给押到了她面前,此人也是个软骨头,吓得跟什么似的,不仅原价赔偿了她的损失,还答应再也不会来找她的麻烦了。
宋裳的心情好,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没继续追究下去了。
她想起萧家小公子的话,还以为是他口中的长姐那么快就出手了,那些官兵们却说是奉了李尚书的令,来维护花街的治安,整顿闹事之人。
这六部的尚书里,除了李桢,哪里还能寻出来第二个姓李的尚书。
宋裳乐滋滋的想,不愧是她的好姐妹。
于是她特意带了一壶上好的玉楼春,打算好好感谢这番的仗义相助。
结果一踏进如意楼的包厢,李桢就紧锁着眉头,与她说了圣旨的事。
宋裳哼了一半的小曲彻底停下,吊儿郎当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李桢要去巡盐,她作为皇商,也是要跟过去的,既是要去解决前面那位留下的烂账,也是要接手卖盐的生意。
李桢沉声道:“如今走不了水路,只能走陆路,初八一早,你我便快马赶去江南。”
宋裳不由得惊愕道:“竟这般着急。”
初八从京城出发,快马加鞭,中途只停留几个必要的驿站的话,最快能赶在元宵前抵达江南。
李桢点了头,薄唇微抿,道:“事不等人,都御史不可能是畏罪自裁。”
宋裳在扬州听说过这位都御史的名声,在富庶之地当官,大肆敛财,勒索富商的不在少数,但这位都御史却十分清廉,还会接济家境贫寒的学子赶考,是当之无愧的清流之辈。
这样的人,压根不可能贪银子,而且贪的还都是白银。
在江南,便是想进九品县令的家门,少说也得黄金开道。
“等我回去后,就开始收拾东西。”宋裳这时候有些庆幸自己早就将仆从都遣回扬州了,现在孤家寡人的,只要带上官印和账本,以及几件换洗的衣服,就能轻装上阵。
只是李桢却是成家了的。
想到她那个娇气的夫郎,宋裳好奇的问道:“你这番离开京城,少说也得要个把月才能回来,家中的夫郎没意见吗?”
李桢端起茶盏,低头看着里面漂浮的茶叶,掩下了眼底的浓墨,淡声道:“没意见。”
“那就好,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买点礼物好好哄哄,不然万一你不在,被别人趁虚而入,给哄走了可该怎么办。”宋裳本意是想调侃几句,活跃气氛,边说还边拿起杯盏喝了一口,却被苦得呲牙咧嘴,赶紧又放了回去。
怪不得李桢只看不喝。
李桢走后,宋裳忍不住去瞅她的茶盏,只觉得茶叶普普通通,没什么好看的,不晓得她为什么能盯着看了那么久,早知道就问问了。
一想到就快要离开京城了,宋裳其实是有几分不舍的。
究竟是不舍得京城,还是京城的人,她的心里一清二楚,不过两日的时间也没办法做什么,就算是真的做了什么,也许只是给对方徒添烦恼罢了。
毕竟官商殊途,金银终究只是俗物。
她不想在那菩萨般的貌美小公子眼里,看到对自己的厌恶。
李桢没有把玉楼春带走,说是夫郎不喜欢酒气。
不知为何,宋裳有些羡慕她,突然也不是很想喝酒了,随手将玉楼春送给了如意楼的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