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的五个女儿,皆因夺嫡而死,身后牵连的人也是血流成河。
李桢让纪氏放宽心,这件事在她的预料之内,像她这样没有根基,又有能力的新臣,二皇女若是没有拉拢她,反而会更令天子猜疑。
何况等年后,她就要离京了,说不定等她回来时,朝中的局势还会再变一变。
纪氏见她心中有数,也不再多言,见快晌午了,便想要留她在明净堂用饭。
李桢说是还得去书房处理些事,纪氏闻言让她多注意着些身子,不要太过劳累,还说打算明日请季大夫过府一趟,给她请个平安脉,这样也不耽误她回吏部上值。
李桢这回没有拒绝,告退之前,她思筹片刻道:“等女儿回吏部后,陛下还会时常传我伴驾,届时可能无暇顾及家中,父亲一个人在府里,可以多叫宝代陪您说话解闷,让他代女儿在您跟前尽孝,这样女儿也能放心当差。”
李桢离开后,冯掌事笑着对纪氏道:“大小姐如此关心主君,真是孝顺。”
纪氏没说什么,他整日忙着府中庶务,怎么会听不出来女儿话里其实是想要他多关照下女婿。
李桢回到书房后,先将桌案上的几本案折看完了,但眼看着晌午都快过去了,还不见薛宝代派人来请她过去用午膳,差人去小春院问了才得知,薛宝代已经留了客用膳。
那这会儿也不适合过去,李桢便吩咐厨房给她煮一碗阳春面,先简单用了些。
小春院这边,因为萧年年是第一次留下来用午膳,薛宝代便让小厨房做了十几道菜,萧年年本来觉得自家厨郎做得都很好吃了,没想到薛宝代这里的更美味。
特别是红烧茄子,汤汁鲜美,他拌着饭吃,一个人就吃了两碗呢。
用完饭后,薛宝代问萧年年着不着急回去,萧年年自是不着急的,自从讨得了祖父的欢心后,他现在出门都比以前容易多了,只要赶在天黑之前回去就行。
薛宝代也不想萧年年那么快走,毕竟他从小到大就只有这一个朋友,府上也没有其他能陪他说话的人,于是便想让萧年年多陪自己待一会儿。
但这个可能还需要跟李桢说一声才行,毕竟他已经嫁了人。
小檀这时道:“大小姐方才差人来问过一回,已经知道您将萧小公子留下来的事了,还递话说,她下午会一直在书房处理公务,等您得闲下来,可以去那边寻她。”
薛宝代听后,眼睛却是一亮。
既然李桢要处理公务的话,那他和萧年年在小春院里玩,刚好就不会打扰到她了。
于是他拉着萧年年,兴高采烈的说起昨日在花市上的见闻来。
李桢其实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公务需要处理,只是想告诉薛宝代,在哪里可以找到她而已,只是没想到,她都将手里的书反复看了几遍,天都要黑了,还是没见到他的人影,只好又派了人过去。
听到回话说少主君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将客人送走时,她抿了抿薄唇。
薛宝代下午的时候身上出了汗,所以等送走萧年年后,就去浴房了。
等泡到天都黑了,才又回到小春院里。
小檀扶着他坐到梳妆镜前,正要帮他抹头油呢,就见自家小少爷又在盯着那兔儿灯看,先前若不是要添灯油,恐怕还不肯撒手呢,不过这小兔子的憨态模样,倒是让他想起了被收在紫檀盒子的一根兔头木簪,虽是附赠的东西,但小少爷却很喜欢。
听小檀提起那兔头木簪,薛宝代也记起来,之前因为衣服一直不相配,这个簪子便闲置了下来,正好沐浴完想穿些宽松的衣衫,再配这个簪子就很合适了。
薛宝代按照自己的想法打扮了一番,这次很快就弄好了,虽然只用一根木簪将青丝随意的挽了起来,但他的肤色极白,又生着一张清纯的面庞,看着就十分赏心悦目。
若是再在脸颊上涂些晕开的胭脂,就更好看了。
不过小厨房那边将晚膳送来了,薛宝代便没有打开胭脂盒。
菜式还是跟中午一样丰盛,薛宝代想起李桢说可以去书房寻她,便派了小檀过去。
小檀很快就回来了,却摇了摇头道:“大小姐说得您亲自过去寻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