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桢不知道薛宝代心里在想什么,但她想起了宋裳说的话,忽然道:“你去买东西那会儿,有几个人在看我。”
薛宝代正在算着明日买多少合适呢,毕竟他的妻主和他一样贪吃,闻言被打乱了思路,擡起脑袋望向李桢,问道:“那是几个人呀?”
李桢沉默片刻,给不出来这个答案。
薛宝代突然兴奋的擡手指向李桢身后的方向,“妻主,那边在演傀儡戏,我想去看。”
李桢摇了摇头,收起先前那些念头,在薛宝代期待的眼神中,牵着他朝傀儡戏那边去。
这傀儡戏是花市的压轴节目,听闻还是特意请了泉州那边的班子来演的,吸引了不少人去看,但宋裳这些年做生意,走南闯北的,见得多了,也就没那么新鲜了。
她更感兴趣的是这花市的古玩字画,家里的老祖宗年轻时最喜欢淘货,她在老祖宗的身边长大,自然沾染了几分习性,这刚路过一个摊子前,就听见那老板在忽悠一个年轻的公子,“这可是前朝大师流落在外的真迹,我也是得了些机缘,才从她的后人手上收了过来,如今只要五百两便割爱给公子,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五百两,我看最多值五文钱。”宋裳忍不住道,她本来也不想多管闲事的,但又怕那年轻公子真上了当,白白的将银钱送了出去,毕竟她做生意,都没奸诈成这样。
只是她这一嗓子,不仅让那年轻公子看了过来,还成功引起了老板的怒火,这倒卖古玩的,没有几个是简单的,那老板顿时换了一副面孔,怒骂道:“哪里来的乞丐,也敢挡着老娘我做生意,一边去,不然有你的好果子吃。”
宋裳倒是一点都不怕,反而上前,指着那幅所谓的真迹道:“你说这是从人家后人手里收来的,但据我所知,这位大师可早就断女绝孙了,九族内皆无一人,哪里来的后人?哦,若是认的干亲,且当我没说,但算上这仿的旧宣纸,还有笔墨的银钱,还是最多值五文钱。”
“这位公子,我劝你还是不要买为好,五文钱也是钱,倒不如买几个糖糕吃。”宋裳看向险些被忽悠的年轻公子,见他生了一双圆圆的杏眼,看着就是容易被骗的样子,心下更觉得自己是做了一桩好事,转头才意识到,自己破坏了那老板的生意,说不定会被打一顿,赶紧跑了再说。
宋裳跑得实在太快了,连老板都没反应过来,见生意也做不成了,骂骂咧咧的收了摊子。
人都跑光了,就只剩下年轻公子和他的小侍,小侍忍不住道:“公子,没想到那人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竟还能看出这画的真伪。”
萧年年点了点头,他其实没有买画的打算,只是想要看一看而已,毕竟他虽出身书香门第,却并没有那么风雅,喜欢收藏这些大家的字画。
就跟那个人说的一样,有钱倒不如拿去买吃的。
想到这里,他还真感觉肚子有些饿了,恰好旁边就有卖糖糕的路过,便顺手买了两个。
等到傀儡戏散场后,薛宝代才想起来要买兔儿灯的事,赶忙拉着李桢一起找,却是发现卖灯笼的早就已经卖完,收摊回家了,这让他有些失落,没想到今年还是没买成。
李桢见他低垂着脑袋,问道:“你很喜欢那个兔儿灯?”
薛宝代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李桢让他闭上眼睛,他心里满满的疑惑,却还是听话的照做了,当听到可以了的时候,他慢慢睁开眼睛,就看见李桢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了一盏兔儿灯。
薛宝代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这灯笼是小兔子的形状,果真跟萧年年说的那样,做得十分精致可爱,他等着李桢给自己呢,可李桢却意有所指的问他,“现在喜欢哪个?”
薛宝代装作很苦恼纠结的模样,就在李桢准备放弃逗他的想法时,忽然扑到了她的怀里,趁着她下意识松手的时候,将兔儿灯稳稳的接了过来,像是一只狡猾的小兔子,得逞之后,眉眼弯弯道:“当然是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