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也不好……”小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他从未见过江闽蕴厉鬼般的阴暗面,只觉得要是再度隐瞒这个疯子,会和那个欠了赌债的男人一起死在那,“但是,你们、你们应该……离婚了。”
江闽蕴掸了掸烟灰,一脸天真地说:“没有啊,他刚刚用自己的命发誓我和李施惠结婚了。”
所以他看起来快死了啊!!
直到那天最后,小方也不知道李施毅有没有被打死,江闽蕴是被一群催债的人找过去给他还钱的,可是他分毫不出,又带了保镖,就算目睹自己的妻弟被打得死去活来也无动于衷,对方只好作罢。
小方以为自己替李施惠瞒他,在星汇的职业生涯算是彻底完了,谁知江闽蕴淡淡地表示:“你做得很好,谁是你老板,你就该听谁的。”
第二天,小方代替庄合直接飞升为江闽蕴的总经纪人,堪称业内爽文。
原以为江闽蕴知道自己的过去,会慢慢好起来,谁知道他越病越重,先是从楼上摔下去,又跑去给李施惠挡枪。小方虽然成为总经纪人,可江闽蕴不接通告,他也就无所事事,只能干回开开车,跑跑腿的老本行。
偏偏江闽蕴要给他上表演课。
一开始只是提点一句。
“她下楼的时候,你就说我出去谈事了……如果她执意不让你送,你就开车在后面跟着,巴尔的摩太乱。”结果小方紧张得眼神乱飞。
“她如果问起黑稿的事,你就说我身体不舒服,想办法让她打个电话关心我,但是千万别提公关给的解决方案!”小方离开后才发现自己记混了。
他不是个合格的演员,好在李施惠的辨别能力不知有意无意,也并不那么精细。
但最后一场,小方逼着自己演出最佳水平。
一手提拔起他的男人躺在医院里对他哭诉,说李施惠已经四天没有来看他,恐怕是和男友约会去了。
小方的心情从曾经的震惊、恐惧、害怕……渐渐发酵成无限的怜悯与心酸。
目睹江闽蕴几次濒死后,他真心实意地可怜眼前这个被爱情玩弄的男人,完全忘记他展露过多么阴狠可怕的一面。
“江哥……”小方真想劝他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苦海无涯……
江闽蕴却递给他一瓶药。
影帝关起门来,几乎是逐字逐句地教授他外面学不到的表演课,告诉他在医院的大厅碰上李施惠的前后如何走位,甚至分类讨论,如果她叫住他,就表现惊讶闪躲,如果她不叫住他,就在她面前摔一跤,把药摔出去……
小方屏息凝神地记着他的话,老实人头一回为自己即将小三上位的主公豁出命去,终于成功让李施惠自然而然地发现了江闽蕴的病情。
小方盯着李施惠悲伤惊愕的表情,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江闽蕴的眼泪。
“剩下的……我来面对她。”江闽蕴擦拭眼角,脆弱地说——
“谢谢你,小方。”
方明擡起头,在星汇所在的CBD高层办公室,他看向坐在他对面的江闽蕴。
大片大片的落地窗外,是明城车水马龙的街景,晴朗的日光照在男人深邃俊美的侧脸上,他却浑然不觉,盯着坐在地毯上看书的女孩。
“不用谢,我也没有帮什么忙,”方明摸了摸脸,他比江闽蕴小两岁,刚过四十岁的生日,却已经比他显老许多。
这些年他渐渐成长为星汇的副总,曾经江闽蕴息影这家公司就会倒台的设想并没有出现,江闽蕴出国后,把手上的资源分给了几个签长约的演员,最后竟又捧出两个大热的新人。
江闽蕴在大洋彼岸和他们开会,听下面的人汇报这些消息时,表情并没什么波动,像是早有预料。
如今星汇百花齐放,倒比江闽蕴专注拍戏的那些年规模又扩大一倍。
横竖都是他赚。
方明问他:“江总,你现在定居国内,有没有继续拍戏的打算?”
“没有。”江闽蕴收回视线,伸了个懒腰,“不拍了,只想呆在家里。”
“不回来管管我们?”方明也学会开玩笑,“新来的员工都很想要你的签名呢。”
江闽蕴的唇角也泛起一个微笑,忍不住炫耀:“我老婆马上要去Q大教书了,所以我们一家都会搬去京市。星汇交给你们打理,我很放心。”
这些年,方明多多少少知道李施惠在国外的动态,也从不少视角追踪了江闽蕴陪读的全过程,真诚道喜:“恭喜你们,都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