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个小时。
体育馆里人声渐息,避难的群众们在半是惊吓半是疲惫的情绪中入睡,李施惠平躺在帐篷的角落,却始终睁着眼。
她在听雨。
地下室里的男人静静地躺在她的脑海中,叫她无法安眠。
李施惠忽然坐起来。
雨势变小了。
比预期的时间早了整整两个小时。
是等待救援,还是提前出发?
有两个人也陆续坐起来,看着她。
李施惠静静地回望他们,一切尽在不言中。
姚明月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明知故问:“你有没有他的衣服?”
秦问解释道:“也许姚宾赛可以帮忙。”
“我和你们一起。”宗越撑起身体,握着拳轻咳一声。
李施惠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姚明月,冲宗越皱眉:“你再睡一会吧。”
宗越没有说话,却当着其余两个人的面,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顿悟了江闽蕴的真谛,那就是无论被抛弃多少次,攻略眼前这个女人的解法只有死缠烂打。
他们向镇里报备,联系好商业救援队,然后牵着姚宾赛出发了。
李施惠面容平静,她哭过一回,内心的压抑反倒散了不少。
她告诉自己,这趟就是去给江闽蕴收尸的。
可对一个死人,只需要找到并安葬,只有对一个活人,才需要争分夺秒。
原以为姚宾赛会嗅着气息一路往下走,走到泥沙俱下的怀水河边,但在岔路口,它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是通往怀水山山顶的路,姚宾赛带着众人径直驱入净居寺。
古寺寂静无人,香火筚拨摇曳。
佛像前的蒲团上,膝窝压出的痕迹中盛着一团未干的水渍。
姚宾赛绕着那只蒲团,大叫了两声。
李施惠的心脏一阵狂跳。
“他死了吗?”
擡起头,佛祖正在对她无声微笑。
“你希望他死掉吗?”
李施惠一怔。
姚宾赛拉着秦问继续往前走,姚明月来挽李施惠的手臂。
李施惠跪在那只蒲团上,膝盖被雨水洇湿。
“我希望……”
她心愿刚落,走在最前面的秦问突然折返,语气不安。
“我们在前面的一处断崖发现了滑倒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