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兄弟你怎么了?”费峻一抱着个篮球,满头大汗朝他走过来,“你刚去哪了,蒋哥疯了一样找你呢。”
他刚打完篮球,正是荷尔蒙上头,最热血沸腾的时候:“是不是和人干架了?你告诉我对方道上啥名号,我替你干他!”
江闽蕴往旁边挪了一点,与臭气熏天的费峻一拉开距离。
费峻一顿时心碎了,“咚咚”运了两下球:“算了算了,我还想着拉你参加篮球赛呢,结果你手伤成这样,估计也上不了场,本来我们班男的就少还弱鸡,估计到时候我只能和文尖班组队打了。”
“不打。”江闽蕴眯着眼,眺望远处被实验楼掩映的教学楼楼顶出神。
为什么他们艺术楼和李施惠所在的教学楼隔了一整个学校?
先是操场,然后是实验楼,还得经过办公楼,去一趟堪称跋山涉水。
如果不是因为蒋廷突然登门,江闽蕴大概还在和那个幻觉中的死女人对峙,可脱离那个环境,回到充满人气的学校里,他渐渐没有那么痛苦了。
想去找李施惠的心蠢蠢欲动。
被他赶走的这些天,李施惠有没有经常想起他,会不会想要来找他和好?
如果对方看到他骨折了,会是什么表情?
是会过来踩一脚说他活该,还是心痛地安抚他?
他是为了祈求她原谅才跳楼的,她要对他的伤负责到底才对。
费峻一被江闽蕴拒绝得彻底,撩了撩那头被明蔚逼着剪短的碎发,无语道:“姓江的,你他大爷的有没有点男人的兴趣,又不打游戏又不打篮球又不撩妹子,全世界的无聊都被你占了。”
江闽蕴突然朝前动了一下,左手撑着围栏,半个身子都要探出走廊似的,费峻一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让他生气了,立刻噤声,胆小怕事地往后退了一步,扭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楼下篮球场边的空地。
一男一女从教学楼那边肩并着肩走过来,一副有说有笑的样子,男孩比女孩高许多,单手插兜,刻意放慢了脚步,女孩的马尾辫干净整齐地梳在脑后,随着步频左右轻晃。
男孩似乎在说些什么,刻意垂了头,离女孩很近,而女孩侧耳倾听,嘴角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是无论在哪里都会十分扎眼的存在。
“卧槽,那不是林至承么,他旁边是……李施惠?他们俩怎么来艺术楼这边了。”
费峻一好事地觑了眼旁边的江闽蕴,而后故意大惊小怪地低呼一声。
江闽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有说有笑地路过艺术楼,眼底如同一潭死水般静默。
原来李施惠在和他分开的这些天里,没有半分因为被他赶走而阴霾的样子,生活依旧开心晴朗。
又在和新人有说有笑。
还是他最讨厌的林至承。
其实他早该知道不是吗?
李施惠就是这么无情无义的人。
他大可以用力喊一声她的名字,等她擡起头,把目光重新移到他身上后,再向她展示自己的伤口。
然而江闽蕴什么也没做,像个雕塑一样站在那里。
因为他不想尝试,也害怕尝试。
害怕李施惠见到他的样子会站在林至承那边说:“你看他就是把我赶出去的那个人,现在过得这么惨哈哈哈哈。”又或者骂他:“江闽蕴你是不是有病啊你自己要跳楼关我什么事?”
那样他大概会发疯吧。
江闽蕴觉得李施惠和林至承走在一起的样子特别恶心,不忍直视,但又好像忘记了眨眼的本能,一直一直盯着,甚至暗暗希望李施惠能突然擡头看他一眼。
再看他一眼,他再跳一次。
可是李施惠没有。
直到那对男女相偕离开他的视线,江闽蕴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球表面早已干涩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