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甬道曲折,
隔绝了外面的火光,也隔断了守卫们的视线。
牢房内,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两名军侯,呼吸之声粗重,咫尺可闻。
被钉在墙上的托塔天王,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听到了外面言语,也听到了牢门关闭的声音。
“怎么?”
托塔天王裂开得如同枯树皮一般的嘴唇,
极其艰难的,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来羞辱我的?
……咳咳……”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风箱,
“新主子赏的骨头吃腻了,
迫不及待,
来我这落水狗面前……抖威风了?”
他心中早已没了愤怒,只感觉到悲哀。
深入骨髓的悲哀。
这世界,本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自己捂上眼睛,当了个鸵鸟,
自欺欺人似的,逃进这号称拟真的“洪流”世界
到头来其实也是一样。
在现实资本与门阀权力面前,
什么狗屁的袍泽之谊,什么兄弟情义,
都不过是笑话罢了。
而在他对面,
左侧那名军侯猛的向前一步,
“砰”的一声,故意将手里装酒肉的篮子重重摔在地上,
紧接着,一脚踢翻了角落里装泔水饭菜的木盆。
“哗啦!”
巨大的响动在牢房里炸开,声音足够传到甬道外面。
“老东西!你也有今天!
让你平时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让你嘴硬!”
那军侯一边在牢房里来回走动,一边抽出腰间的佩刀,
用刀背狠狠敲击旁边的栅栏,制造出刺耳声响,
嘴里更是骂骂咧咧,不堪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