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员外已经在半路了,曹舍应该快到了。”何朔答道。
张洋心下稍安,同时又有点悲哀。
官兵不能剿贼,反倒依赖私盐贩子,经此一遭,赵彦珪、曹洛二人会不会心里长草,想要蹬鼻子上脸人心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官府虚弱至此,別说打打杀杀的盐徒们会得寸进尺,就连他自己,估计教训赵彦珪、曹洛时气势都会比以往少那么个两三分。
无他,底气没那么足了。
他还是官员中心气较高的,毕竟家族中做官的人很多,换个没什么根底的官吏,搞不好要反过来被赵、曹二人威胁、拿捏。
攻守之势异也。
而就在此时,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数个人影,正站在一处高地上,向这边张望。
片刻之后,他们下了高地,继续前行。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更多的人影出现在了高地上。
他们排成六列纵队,如同洪流般下了高地,散入广阔的山间谷地中。
南风劲吹,旗幡呼啦啦作响。
炽烈的阳光下,刀枪闪烁著森寒的光芒。
整整数十道人影排著整齐的队列,就这么出现在了眾人的眼帘之中。
土墙上一时间没人说话了,都静静看著这幅“奇景”,直到他们已近在眼前。
“前方何人”终於有人反应过来了,硬著头皮问道。
“黄田港义士曹洛,率义民赴援剿贼,而今哪位官人总揽全局”邵树义越眾而出,抱拳行礼道。问话之人很快下了城头,前去通报。
邵树义则趁机观察了下周边地形。
其实不复杂,秦望山在北,南麓就是夏城,夏城往南则有一个湖,却不知叫什么名字。
从这个角度来看,夏城的位置端地不错,背山临湖,阻遏要道。
如果从常州进攻江阴,且走这条路的话,不拔掉夏城是不行的,因为人家可以从城中杀出来,截断你的后路。
看完整个地形,邵树义又把目光投向秦望山。
植被茂密,但不是什么崇山峻岭,山势整体也不算很陡峭,目力所及之处,便可看到几处缓坡,几条山径隱约可见。
不过山径狭窄逼仄,大概只能容两三人並排通过,这就是官军无法发挥人数优势的难点所在了。贼子不用和你三百人打,因为压根展不开,同时接触的始终就那么几个人,一番猛衝猛打之下,確实有可能让官军崩溃逃跑,乃至自相践踏。
邵树义都不敢想像官军在山道上损失了多少人。
他若和贼人打,这也是需要注意的地方,即如何发挥己方的人数优势,儘可能扬长避短。
收回目光后,邵树义看向夏城。
几乎看不出轮廓的城门內,正有十余人鱼贯而出,为首的便是州尹张洋了。
“曹舍,这便是州尹张公了。”提控案牘葛大吉一边介绍,一边打著眼色。
“张公。”邵树义上前一礼。
张洋先看了看邵树义,再看看他身后,问道;“都是你的人”
“黄田商社的伙计,惯走水上货运,敢打敢拚。”邵树义说道。
“多少人”
“连我在內,正好五十。”
张洋怔怔无语,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伸手指了指贼人所在的方位,道:“贼子就在那里,何不速去取了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