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同进退,可也。”
“若将你们四个打散分到三个队中呢?”
季悟愣了一愣,道:“全凭曹舍安排。”
邵树义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非特意如此对你。我的买卖越做越大,需要的人手越来越多,但有的人不愿意把家搬来马驮沙,便需重新招募人手。既然招了,干脆打散重编以老带新,如此而已。”按照如今的财务状况以及局势发展,邵树义决心把一队职业兵扩充为三队,领头的名为“管事”,实为“队正”。
一队十三人,加上队正则有十四名战兵,三队便是四十二人,而今只有高队十三人把家安在马驮沙,其中十人名列巡检司。
邵树义打算抽空摸一摸底,看看吴队有多少人愿意搬家过来,能劝一个是一个,毕竞算是“老兵”嘛。除此之外,还得招新人。
此番新入伙的十人子然一身,直接安家就是,料无异议。
季悟四人同样安家于此,直接吸收即可。
剩下的就要慢慢甄别、招募了,反正扩军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邵树义打算花几个月慢慢完善,原则是宁缺毋滥、安全第一。
五月初十,鱼盐皆已入库一一甚至放不下,于是开始往“贼眷”家中临时堆放,等待外运。这一日,得到通知的虞渊过江来会。
“哥哥你离开这些时日,江阴一切安稳。”虞渊翻着账本,将各种情况娓娓道来:“各处回了一些盐款,而今账上已有767锭又两贯五十文,马驮沙最后剩的两万五千斤盐暂存于夏浦、江下两处,这几日已经有人过来拿盐了,五月底、六月初应能散完。
五月初一,柳夫人得了最后一批咸鱼,催促我们加紧腌制。长泾市那边也要咸鱼一一哥哥,很多店就是不肯卖盐,只愿卖咸鱼,咱们以后还是得多准备些咸鱼。
柳铭、柳真如、陈悦三人在州衙为吏,非常勤奋。
柳兴亦去石牌巡检司上任了,一上来就请全司上下吃酒,博得一致称赞。
就在昨日,州衙有人替赵彦珪传话,让我们不要阻拦江北盐徒,不然他就从张三牛那买盐了……”虞渊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邵树义舒服地坐在藤椅上,把玩着一杯热茶,片刻后点了点头,道:“很完备、很详尽、很好。”
虞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是哥哥你离开的时日不算太久,不然我兜不住的。”
“不要妄自菲薄。”邵树义说道:“后面你还是多担着点吧。”
虞渊讶然。
邵树义笑了笑,道:“我的事多,要把精力放在军事上。”
虞渊若有所悟。
邵树义喝了一口茶,道:“这次抢了十一万三千斤盐,够卖到冬月了。期间再收几次淮盐,差不多够过年所需了。也就是说,我今年可以不用出去收盐了。接下来,我要么在刘家港做买卖,要么在马驮沙操练伙计,来江阴的次数不会太多。这里慢慢走上正轨了,你就多忙一忙吧。唔,你家里那边一”“兄长给我来过信,贵我许久不回家看看。”虞渊赧然道:“还说再不回,就要把我逮回去了。”邵树义闻言有点不好意思,道:“也罢,你何时回家和我说一声,我去江阴顶上一阵。”
虞渊嗯了一声,又问道:“哥哥,现在钱越来越不值钱了。江阴这种地方,一石米居然也要三十八贯,听说刘家港三十九贯多,快四十贯了?”
“嗯。”邵树义点了点头,道:“五月新麦上市,粮价兴许会跌一点,但后面定然会涨破四十贯。咱们留太多钱钞确实不好,你有什么花钱的建议?”
“多屯粮食。”虞渊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屯于何处?”
“三林里、刘家港、黄田商社各屯一些,但大头屯在马驮沙。”
“我亦有此意。”邵树义说道:“但马驮沙只有崇圣寺可稍稍屯一点,几百石还好说,多了就不成了,还得新建粮库。”
“哥哥不如就把钱花这,要建就建个大的、好的。”虞渊建议道:“我闲时读史书,总看到“仓城’二字,可屯粮、可驻兵,比粮库好多了,不易攻取。”
邵树义有些迟疑。
仓城是好东西,但不是自己玩得起的,这需要你能征发百姓,无偿白嫖劳动力,在没有造反的当下,其实是很困难的。
但他可以先建一个小型版本的,毕竟仓城也是由很多粮窖或粮囤一一考虑到马驮沙地下水位高,粮窖大概是搞不成的一一组成的,中间用围墙隔开,可以先建一部分嘛。
“还有什么建议?”邵树义继续问道。
“我看马驮沙还有很多荒地,是不是可以收容淮上流民,先养着他们,慢慢开荒?”虞渊又建议道。“小学究”邵树义笑着看了看虞渊,道:“看来独当一面真的锻炼人哪,你以前不会从这些方面考虑问题的。”
虞渊脸微微有些红,道:“以前跟在哥哥身边,懒得动脑子。而今一切自己做主,没法不多想。久而久之,几乎就是本能了。”
“不错,建粮仓、垦荒地、练兵马,都是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邵树义说道:“你先回去吧,尽快把控局面。若有事,遣人过江知会一声便是。我若有空,也会去江阴走动走动。有些老关系啊,不走动就淡了,下次再恢复,可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