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树义坏笑道:“他估计后悔了。”
在船舱內休息的郑范、莫备、孔铁、吴黑子等人听了,纷纷看了过来。
邵树义遂简略地说了下方才的事情。
“庐州镇军是蒙古汉军万户府,看起来还愿意干点正经事。”郑范说道。
“官人,此万户府蒙古兵耶?汉兵耶?”邵树义问道。
“都不是。”
“那是哪里的?”
“你可知西夏党项人?”
“自然知晓。”
“这便是隶蒙古军籍的党项人,其先探马赤也。合肥之戍,一军皆夏人,而今称“唐兀人”,列为色目。”
邵树义哦了一声,这才知道庐州路的元军祖先都是西夏人。
“那个左千户又是谁?”他又问道。
“不知。”郑范回答完,没好气地说道:“我说你怎么四处打听这些?怎么,想在庐州做买卖?那里贼匪眾多,做得下去么?”
“太湖贼匪也挺多。”邵树义笑道:“庐州军好歹还清剿贼匪,逼得贼首逃遁,长桥水军就差远了,前番听闻太湖水匪被打散后復聚,又做下了几起案子。”
郑范说不过他,便道:“赶紧开船吧。巢湖、裕溪水(濡须水)既有贼匪,那就小心些,路上別停,直接过去。”
“郑官人、邵舍。”莫备拱了拱手,道:“如果能跟人结伴上路,人多势眾,那就最好不过了。”
“莫掌柜老成持重,所言甚善,就这么办吧。”郑范讚许道。
说完,起身到船头吹风去了,临出舱室前,看了看买回来的老鱉,道:“中午燉了,把裙边肉留给我,其他你们隨意。”
“官人,我不会做啊。”邵树义无奈道。
虞渊亦一脸苦相。
“官————官人,我会做。”角落里响起了妇人怯生生的声音。
邵树义扭头望去,昨日被他救回来的妇人背著孩子,正跪在地上擦拭甲板。
孩子吃了几顿粥,慢慢恢復过来了,此时把头埋在母亲颈窝里,偶尔偷看眾人一眼。
邵树义朝他做了个鬼脸。
孩子嚇了一跳,连忙转过头去。
邵树义哈哈一笑,道:“那就你来做吧,鲤鱼一起做了。”
“是,是。”妇人一脸討好之色,连声应道。
“无需如此。”邵树义说道:“我们都不会做老鱉,你会,这就是你的本事。”
妇人轻嗯了一声,更努力地擦拭起了甲板。
她背上的孩子又悄悄转过头来,看著邵树义。
邵树义路过时,轻轻拍了拍他的大脑袋,哈哈笑著出了船舱。
“咚咚咚————”一阵鼓声响起。
伴隨著鼓声,钻风海鰍桅杆上升起了面红色三角旗,在晨风中微微飘荡。
梁泰站在太甲船船艏,见状立刻下令:“拔锚,起航!”
梢水们齐声应命,慢慢划动船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