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亚克斯说:“三个月前,我就收到三十七份申请。有圣辉城的,有北境的,甚至有龙域的商人。他们想运货,想卖东西,想赚南方统一后的第一桶金。但港口不够,他们的货只能在码头外面漂着。”
他看着雷诺伊尔。
“主席,东南沿海的商船,现在排队排到三海里外。有些货,等上一个月都卸不了。如果再没有新港,那些商人就要把货卖给合众国了。”
雷诺伊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你怎么知道?”
卡特亚克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信纸皱巴巴的,上面用铅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主席:我是第七区的周老板。我听说东南沿海缺港口。我认识三十七个商人,愿意凑钱建一个。只要国家给地,我们出钱。我们相信国家。”
落款:周建民。
雷诺伊尔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很少见的、发自内心的笑。
“周老板……”他说,“第七区那个杂货店的?”
卡特亚克斯点头。
雷诺伊尔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通知政务院,”他说,“起草《民间投资港口建设管理办法》。原则三条:第一,地是国家的地,港是国家的港。第二,商人出钱,国家监管,利润分成。第三,战时无条件征用。”
他看着卡特亚克斯。
“一个月内,我要看到第一批试点港口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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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第七区杂货店。
周老板在算账。
煤油灯照着他的账本,密密麻麻的数字像蚂蚁一样爬满了纸页。他算得很慢,时不时用铅笔在草稿纸上加一遍。
他老婆从里屋出来,端着一碗红糖水。
“歇会儿吧。”她把碗放在桌上,“从中午算到现在,眼睛不要了?”
周老板没抬头:“算完这笔。”
“算什么算,有啥好算的?你那个港口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
周老板停住笔,抬起头。
“怎么没一撇?”他说,“信送上去三天了,今天卡特亚克斯将军亲自来政务院,说不定就是在谈这事。”
他老婆叹气:“你呀,一辈子就这点出息。人家卡特亚克斯将军是什么人?能理你一个小商贩?”
周老板没说话。
他端起红糖水,喝了一口。
甜。
很甜。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张天卿葬礼那天,那个哭着喊“主席还没吃到糖”的老太太。
他放下碗,看着桌上那张写了一半的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