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习惯了这样。
父母死在黑金的第一次“净化行动”中,那时诺拉十二岁,苍牙十岁,雷斯八岁。他们在家里的地窖躲了三天,出来时,村子已经变成废墟,父母的尸体和其他村民一起,被堆在村口烧成了灰。
诺拉带着两个弟弟,在废土上流浪了七年。
他们偷过黑金补给车上的罐头,挖过辐射区还能吃的变异块茎,睡过废弃的汽车底盘和倒塌的房屋夹缝。他们遇到过其他流浪者,有的好心分给他们食物,有的想抢他们仅有的装备,还有的……想把诺拉卖掉。
她都扛过来了。
因为她是姐姐,是长子,她答应过父母要保护好弟弟。
直到三个月前,他们在北山附近遭遇了一队黑金的侦察兵。苍牙布下的陷阱放倒了两个,但还有五个。诺拉打光了AK的弹匣,撂倒三个,剩下两个冲到了面前。雷斯举起盾牌挡住了砍来的军刀,但被另一个士兵从侧面踹倒。苍牙的霰弹枪卡壳了。
就在军刀要砍向雷斯脖子的瞬间——
一声枪响。
很轻微,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枪声。
两个黑金士兵的脑袋同时炸开,红白之物溅了雷斯一脸。
然后,一个男人从山坡上的岩石后面站起来,手里拎着一把SVD狙击枪,头上戴着热成像头盔。
弗雷德。
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原地,用狙击枪的瞄准镜观察了周围至少一分钟,确认没有其他敌人。然后他才走下山坡,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三个孩子警惕地看着他。诺拉已经换上了最后一个弹匣,枪口虽然没有直接指着他,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弗雷德在距离他们五米处停下,摘下头盔。他的脸很疲惫,但眼神锐利。他看了看三个孩子,又看了看地上黑金士兵的尸体,最后目光落在诺拉手里的AK上。
“枪法不错。”他说,声音低沉,“但弹匣管理有问题。你打了三十发,只中了十五发,其中致命伤只有六个。浪费弹药。”
诺拉咬紧嘴唇,没说话。
弗雷德又看向苍牙的陷阱:“绊索角度不对,弹簧张力太大,触发时声音很明显。要是我,会在十米外就发现。”
苍牙低下头。
最后,他看向雷斯手里的盾牌和板斧。
“盾牌太笨重,正面尖刺太多会影响格挡角度。斧头……重心太靠前,挥舞起来慢。”他顿了顿,“但材料选得不错。弹簧钢板硬度够,钢管做柄不容易断。”
他走到雷斯面前,蹲下身,和男孩平视。
“多大了?”
“十五。”雷斯的声音有点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刚才的生死瞬间还在刺激肾上腺素。
“力气很大?”
雷斯点头。
弗雷德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肌肉很结实,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来说,结实得过分。
“练过?”
“帮村里铁匠打过下手。”雷斯说,“后来村子没了,我就自己捡东西做。”
弗雷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重新戴上头盔。
“跟我走。”他说,“北山有安全的落脚点,有食物,有干净的水。但条件是要干活。我需要人手,需要眼睛,需要不怕死的人。”
诺拉警惕地问:“你是谁?”
“弗雷德。北山的人叫我‘王’,但你们不用叫。叫我弗雷德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