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狐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很远的山谷。“老了很多?”
“没怎么老。”
“那就是丑了很多。”
人间失格客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但动了。
冰狐把手伸进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东西。是一块糖,糖纸是花的,皱巴巴的,边角磨毛了。他递过去。“给你带的。”
人间失格客看着那块糖,没有接。
“不甜。”冰狐说,“但能吃。”
人间失格客接过来,放在口袋里。
笑口常开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人间失格客旁边。她看了冰狐一眼,又看了人间失格客一眼。
“你就是冰狐?”
冰狐看着她。“是。”
“杀阿特琉斯的那个?”
冰狐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但笑口常开看见了。“是。”
笑口常开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她比他矮大半个头,仰着脸看他。“你开枪的时候,手抖了吗?”
冰狐看着她。“没有。”
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像雪落在雪上。“你骗人。”
冰狐没有说话。笑口常开把手伸进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块糖。糖纸是新的,粉红色的,没有皱。她递过去。“给你。甜的。”
冰狐看着那块糖,没有接。
“拿着。”她说,“吃了就不苦了。”
冰狐接过来,放在口袋里。他看着人间失格客。人间失格客也看着他。
“走吧,”笑口常开挽住人间失格客的胳膊,“站这儿吹风,不冷啊?”
三个人走下栈桥。冰狐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人间失格客走在中间,笑口常开挽着他,走在最后面。江风吹过来,把他们的影子吹得歪歪斜斜的,铺在石板路上,像三条很长的蛇。
晚上,旅馆楼下的小饭馆。桌子不大,三个人坐着。冰狐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杯茶,茶是热的,冒着白气,他没有喝,只是捧着,像暖手。笑口常开坐在人间失格客旁边,手里拿着一双筷子,在桌上戳着,哒,哒,哒。
“你多大了?”她问冰狐。
“四十多。”
“看着不像。”
冰狐看着她。“像多少?”
“像三十多。显年轻。”她戳了一下桌面,“是不是因为不怎么笑?不笑的人老得慢。”
冰狐嘴角动了一下。“是吗?”
“你刚才笑了。”她指着他,“笑了就老了。少笑。”
人间失格客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他看着冰狐。冰狐也看着他。
“你们以前是战友?”笑口常开问。
“嗯。”
“多久?”
冰狐想了想。“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