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那个老兵,一条腿没了,拄着拐杖。他叫陈大柱——不是魏大柱,是另一个大柱。他抬起头,看着雷诺伊尔,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主席,”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我们这些人,打了一辈子仗,除了打仗,啥也不会。现在有人肯要我们教,是我们的福气。”
他顿了顿。
“就怕……我们这些老家伙,教出来的学生,以后都死在战场上。”
雷诺伊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陈大柱平齐。
“陈老兵,”他说,“他们上战场,是为了让别人不用上战场。”
“如果他们死在战场上,那是他们的命。但如果他们没学会怎么打仗就死在战场上,那是我们的罪。”
他站起来,看着那群老兵。
“所以,拜托你们了。”
“把你们会的,都教给他们。”
“让他们,少死一点。”
陈大柱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抬起手,用那只满是老茧的手,用力敬了个礼。
其他老兵,也跟着敬礼。
有的只有一只手,有的坐在轮椅上,有的需要旁边人扶着才能站稳。
但每一个敬礼,都标准得不能再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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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圣辉城西郊,克里斯蒂安里克隆军政学院(空军学院)选址地。
这里比陆军学院那块地还荒,除了野草,就是野草。远处有几棵歪脖子树,树梢上蹲着几只乌鸦,呱呱叫着。
阿特琉斯站在野草丛里,看着这片空地。
他旁边站着几个空军的老兵——都是以前在龙域打过仗的,现在退役了,被雷诺伊尔一个电话召回来。
“就这儿?”一个老兵问。
“就这儿。”阿特琉斯说。
老兵皱起眉头:“这儿啥也没有啊。”
阿特琉斯没回答,只是继续看着那片空地。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二十年前,旧帝国有个空军学院,就在这一带。”
他指着远处那几棵歪脖子树。
“那里,原来是学院的钟楼。每天早上六点,钟声一响,所有学员都要起床跑步。”
他又指向另一个方向。
“那边,是跑道。土跑道,但够长。学员毕业的时候,要开着教练机从那里起飞,绕城一圈,再落下来。”
他顿了顿。
“后来战争爆发,学院被炸了。钟楼塌了,跑道炸没了,学员和教官们,有的上了战场,有的再也没回来。”
老兵们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