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身体正在一点点崩溃。就像一栋老房子,外表看起来还行,但梁柱已经被蛀空了,不知道哪一天会突然塌掉。
但他不能塌。
至少现在不能。
下午一点,内患清查行动协调会。
雷诺伊尔主持,张天卿列席。
会议很沉闷。各部门汇报进展:宣传部审查了三千份文件,挖出七个“可疑分子”;安全部监视了五十个“重点关注对象”,暂时没发现异常;军方内部自查,处理了三名“思想不纯”的军官……
数字很多,但张天卿知道,这些都是表面。
真正的内奸,不会这么容易被挖出来。
就像真正的病,不会这么容易被诊断。
会议开到一半,张天卿又开始咳嗽。这次咳得更厉害,停不下来。雷诺伊尔中断会议,让周医生进来。
周医生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
咳嗽停了,但意识也开始模糊。
他隐约听见雷诺伊尔说:“今天的会先到这里,司长需要休息。”
然后,他被推回办公室。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博雷罗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正在看文件。
“你醒了。”博雷罗放下文件,“感觉怎么样?”
“还行。”张天卿撑起身体,“简报呢?”
博雷罗递过来一份文件:“南方最新情况。‘破门者’部队已经组建完毕,五千人,全是老兵。阿特琉斯正在做最后训练,一周后出发。”
张天卿翻开文件,快速浏览。
“另外,”博雷罗说,“关于那扇‘门’,我们查到了一些新线索。”
“说。”
“锈蚀峡谷的枯叶符号,能量读数在持续上升。我们的技术人员分析,那可能是一个……维度锚点。”
“维度锚点?”
“简单说,就是连接两个不同空间的固定点。”博雷罗顿了顿,“如果那个符号完全激活,可能会打开一条通道,通往……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张天卿沉默。
“还有,”博雷罗压低声音,“我们监听到南方几个势力的加密通讯,他们在讨论‘钥匙’的进度。提到三个关键词:焦土、圣辉、血脉。”
焦土,圣辉,血脉。
和墨文收到的信息对上了。
“具体指什么?”
“不知道。”博雷罗摇头,“但‘血脉’这个词,让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
“阿曼托斯博士当年留下的笔记里,提过一个概念:‘血脉传承者’。他说,有些知识和力量,只能通过特定的血脉传递。如果血脉断绝,那些东西就会永远消失。”
张天卿看着他:“你是说,阿曼托斯有后代?”
“可能。”博雷罗说,“但阿曼托斯本人没有子女,至少公开记录没有。不过……他有过一个妹妹,在旧帝国末期失踪了。如果那个妹妹有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