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咳了一阵。”
“痰里带血吗?”
“没注意。”
周医生抬头看他一眼,没说什么,拿出听诊器。冰凉的金属贴在他胸口,张天卿下意识绷紧身体。
“放松。”周医生说。
听了大概一分钟,周医生的眉头越皱越紧。
“心律不齐比昨天严重。”他收起听诊器,“肺部的杂音也更多了。张司长,您必须减少工作量,增加休息时间。我建议——”
“建议无效。”张天卿打断他,“今天有什么安排?”
周医生叹了口气,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日程表:“上午九点,听取维特根斯克重建进度汇报。十点半,接见龙域兄弟国家援助团代表。下午一点,主持内患清查行动第一次协调会。三点,听取博雷罗关于南方调查的简报。五点……”
他顿了顿:“五点,您约了雷诺伊尔委员单独谈话。”
张天卿点头:“知道了。”
“还有,”周医生从药箱里拿出一个注射器,“今天的增强剂。”
张天卿伸出手臂。周医生找到静脉,消毒,扎针。淡蓝色的液体慢慢推入血管。
药效很快。大概十秒后,张天卿感觉到一股热流从手臂蔓延到全身,像冰冷的身体突然泡进温水里。疲惫感减轻了些,手也不那么抖了。
但代价是,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咚咚咚,像要撞破胸腔。
“这药的副作用会越来越大。”周医生拔掉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最多再用三个月,就必须停药。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心脏会衰竭。”周医生看着他,“张司长,您很清楚您的身体状况。神骸碎片的侵蚀加上旧伤,您的器官已经在超负荷运转。这药只是在透支未来。”
张天卿笑了,笑容很淡:“我还有未来吗?”
周医生没回答。
沉默了几秒,张天卿说:“三个月够了。”
“什么够了?”
“够做完该做的事。”
周医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起身,收起医疗箱:“我下午再来给您测一次血压。”
“不用。”
“必须测。”周医生的语气很坚决,“这是我的职责。”
张天卿没再反对。
周医生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墨文院长托我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绿钢的证言已经记录,但证言的代价,还需有人计算。’”
张天卿沉默。
周医生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便点点头,离开了。
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张天卿一人。
他看向窗外,阳光已经明亮了些,照在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