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她也没问。只是把手放在他头发上,慢慢梳着。
过了很久,他开口:“做了个梦。”
“嗯。”
“梦见那个东西了。”
她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梳。“它说什么了?”
他闭上眼睛。“说我的眼睛在变。”
她低头看他。他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垂着。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睑上。她凑近看,瞳孔边缘那一圈白金色还在,比昨天又深了一点。
她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眼皮。
他睁开眼睛。
“你干嘛?”
“亲你。”她说,理直气壮的。
他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嘴角动了动。
“饿了。”
她笑了。“起床,吃东西。”
上午的阳光很好。林黎市的街道不宽,两边是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落,铺了一地碎金。人行道上有人遛狗,有人买菜回来,篮子里的菜叶绿得发亮。早点摊子还没收,蒸笼冒着白气,甜丝丝的。
人间失格客走在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笑口常开走在他旁边,挽着他的胳膊,东张西望。
“那个是什么?”她指着路边一个摊子。
“糖画。”
“能吃吗?”
“能。”
她拉着他就跑过去。
卖糖画的是个老头,手很巧,勺子一歪,一只蝴蝶就出来了。笑口常开举着那只蝴蝶,看了半天,舍不得吃。
“拍照。”她把糖画递到他面前,“帮我拿着。”
她掏出手机,对准那只蝴蝶,又觉得不对。
“不对不对,你拿着,我拍你。”
她把他拉到梧桐树下,让他举着那只糖蝴蝶。阳光透过叶子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他站在那里,手里举着一只糖蝴蝶,表情有点僵。
她按下快门。看了看,不满意。
“笑一个。”
他嘴角动了动。
“这叫笑?”
他又动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跑过去,踮起脚尖,伸手把他的嘴角往上推。
“这样。”
她推完,跑回去,又拍了一张。低头看屏幕,他站在那里,嘴角被她推得翘起来,眼睛却很无奈。
她笑了。“这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