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也喜欢看雨。那时候他住在北境的一个小村子里,夏天的雨来得急,去得也急。雨后总会有彩虹,他和村里的孩子们就光着脚在水坑里踩,踩得浑身是泥。母亲会在门口喊他回家,手里拿着干净的布巾,脸上带着无奈的笑。
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都会那样过。
后来他长大了。
后来战争来了。
后来他成了主席。
后来他再也没踩过水坑。
后来母亲死了。
死在黑金国际的一次空袭里。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那种可以撑一撑的累。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从血液里、从每一个细胞里往外涌的累。
他扶着窗台,慢慢坐下来。
坐在窗边的地上。
靠着墙。
凉的。
墙是凉的,地板是凉的,窗玻璃上凝着的水汽也是凉的。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看着窗外那片雨。
眼皮越来越重。
越来越重。
他想:就闭一会儿。
就一会儿。
雨声越来越远。
世界越来越模糊。
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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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时,马洛代夫平原东南侧,人民之刃的阵地上。
阿特琉斯蹲在一辆被炸毁的坦克后面,喘着气。
雨打在他脸上,顺着脸颊流下来,混着血和泥。
他的左臂中了一枪,用绷带简单缠着,血还在渗,把绷带染成暗红色。他的脸上有好几道口子,不知道是弹片划的还是树枝刮的。其中一道从左眉一直拉到颧骨,皮肉翻卷着,雨水渗进去,又疼又痒。
但他不在乎。
他在看前面。
前面,是三十五万人。
STA的三十五万精锐,正在向他们包围过来。黑色的潮水在雨幕中缓慢推进,坦克的履带碾过泥泞,留下深深的沟壑。探照灯的光柱在雨中扭曲,像一只只摸索的手。
他身后,是人民之刃的二十三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