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看着他。
都问:为什么?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
新历12年,仁德医药公司第一次被告发的那一年。
是个小护士。
从前线回来的,截了一条腿,拄着拐杖,找到报社。
她说:我用的药是仁德的,根本没用。我的腿就是那样没的。
报社没敢发。
有人打了招呼。
但消息还是传出来了。
克里斯蒂亚诺收到风声,连夜找人去处理。
处理的方式很简单:给钱。
给那个小护士钱,让她闭嘴。
给报社钱,让他们不报。
给相关部门钱,让他们“严格审查”之后给出“合格”的结论。
钱花了,事平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窗外是高楼,是车流,是繁华的城市。
都是他的钱买的。
但那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是从那些死去的士兵身上来的。
是从那些截肢的伤兵身上来的。
是从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身上来的。
他忽然想起老院长的话。
老院长说:因为你们的病人,把命交给了你们。
现在那些把命交给他的人,死了。
因为他的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已经不像年轻时那么干净了。
上面沾着血。
看不见的血。
但能感觉到。
凉凉的,黏黏的,擦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