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部长,甜菜的种子储备够多少亩?”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如果全部发放……大概二十万亩。但司长,甜菜是经济作物,虽然产量高,但不能直接当饭吃。民众可能会——”
“民众需要热量。”雷诺伊尔打断他,“甜菜能榨糖,糖能换能量。而且甜菜叶也能吃。先解决饿肚子的问题,再谈营养均衡。”
“……明白。”
“另外,粪肥收集计划执行得怎么样?”
“刚开始。有些街道反应……民众积极性不高。毕竟五十公斤粪肥不是小数目,收集、运输都麻烦。”
“那就简化流程。”雷诺伊尔说,“在每条街设收集点,每天早晚各开放一小时。上交即兑换,现场给粮票。”
“那需要大量人手——”
“从街道失业人员中招募,日付一斤面粉。”雷诺伊尔顿了顿,“记住,政策的生命力在于简便。越麻烦,越没人干。”
挂断电话。
他看向第二份文件。
工业。
更头疼。
“接工业部。”
这次等了十秒。
“李部长,农机厂的设备清单我看过了。那些旧帝国时期的老机床,还能用吗?”
“修修能用,但精度不行,效率也低。”李部长的声音很疲惫,“司长,我们真正缺的不是机器,是懂机器的人。老工程师要么死在战争里,要么年纪太大干不动了。年轻人……没学过。”
“那就办夜校。”雷诺伊尔说,“从荣军院开始。伤残军人里有不少是机械兵、坦克兵,他们懂基础原理。每天晚上两小时课,教图纸,教操作。结业后直接进厂,按技工待遇。”
“教材呢?教员呢?”
“教材去文化院找,旧帝国的技术手册应该还有留存。教员……”雷诺伊尔想了想,“去监狱里找。”
“什么?”
“旧帝国时期,有些工程师因为‘政治问题’被关过,黑金时期可能还在牢里。查档案,符合条件的,放出来,戴罪立功。”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司长,这……会不会有风险?”
“总比机器永远开不动强。”雷诺伊尔说,“告诉他们,教出十个合格技工,减刑一年。教出一百个,直接释放。”
他又顿了顿:“另外,通知墨文院长,让他整理一份《卡莫纳工业技术传承谱系》。我们要知道,我们到底还剩下多少‘家底’。”
挂断第二个电话。
雷诺伊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
不是比喻,是真的疼。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像有人在里面敲钉子。
自从张天卿去世后,这种头疼就没停过。医生说是压力太大,开了药,但他没时间吃。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秘书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司长,关于南方新城市的命名提案,各部门的意见汇总好了。”
雷诺伊尔接过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