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文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他看向墓碑。
墓碑前,那些糖正在融化,黏糊糊的糖浆流下来,渗进泥土里。
花在枯萎,花瓣边缘卷曲,变黑。
纸在变软,字迹模糊。
只有墓碑上的名字,还在那里。
张天卿。
墨文忽然想起张天卿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那些炙热的眼睛。”
现在,那些眼睛,有些在流泪,有些在祈祷,有些……可能即将熄灭。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颗糖。
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很甜。
甜得发苦。
他含着糖,看着墓碑,轻声说:
“司长,您放心。”
“那些眼睛,我会替您看着。”
“那些真相,我会替您记着。”
“至于那些牺牲……”
他顿了顿,糖在舌尖化开,甜味弥漫整个口腔。
“我会记下他们的名字。”
“每一个。”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
陵园陷入昏暗。
只有墓碑前的祭品,在最后的微光里,泛着潮湿的、甜腻的光。
像这个国家,流着糖浆的伤口。
墨文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孤独,但坚定。
在他身后,墓碑静静矗立。
而在墓碑的阴影里,那朵被碾进泥土的金属花,花心的晶体,突然又亮了一下。
暗金色的光。
一闪即逝。
像某个承诺,在黑暗中,悄悄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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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雷诺伊尔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