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处长,”他说,“你口袋里那个加密通讯器,最后一次通话是在下午五点十七分。对方号码是加密的,但信号源我追踪到了——圣辉城旧城区,第七区,周记粮店附近。巧不巧?周老板今天早上‘心脏病突发’死了。而他的粮店地下室,有一套旧帝国时期的‘夜鸮三型’通讯设备。”
赵明的脸白了。
“更巧的是,”博雷罗继续说,“那套设备最后一次通讯的接收坐标,在焦土X-7区。而焦土,正是墨文院长最近在调查的事。”
他向前走了一步,枪口稳稳对着赵明:“所以我现在很疑惑。到底是谁在叛国?是调查真相的老人,还是……和焦土里的不明势力通讯、又试图灭口的官员?”
巷子里死寂。
晾衣绳上的床单在风里啪嗒作响。
疤脸的手在抖。他看了一眼赵明,眼神在问:怎么办?
赵明闭眼,再睁开。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开枪了。
不是对着墨文,而是对着博雷罗。
“砰!砰!”
两枪连发。子弹打在博雷罗刚才站的位置,但博雷罗已经侧身翻滚,躲到一堆废弃木箱后面。木箱被打穿,木屑纷飞。
“动手!”赵明吼道。
疤脸也开火,对着巷口那几个人影扫射。消音器的闷响在巷子里回荡,像捶打沙袋的声音。
博雷罗的人反击了。枪声密集起来,子弹打在砖墙上,打出一个个白点。晾衣绳被打断,床单和衣服飘落,盖在碎石上。
墨文蹲在墙角,双手抱头。子弹从他头顶飞过,打在墙上,碎砖掉下来,砸在他背上。
五点三十八分。
博雷罗从木箱后探头,一枪打在疤脸的肩膀上。疤脸惨叫一声,枪脱手,人倒下去,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赵明趁机冲向巷子另一头——那里有个缺口,能翻墙出去。但博雷罗的人已经堵住了。
两个便衣从两侧扑上来。赵明转身,开枪,打中一个人的大腿。那人倒下,另一个扑上来,抱住他的腰。两人滚倒在地,枪脱手,滑出去两米远。
赵明肘击对方肋部,一下,两下。那人吃痛松手,赵明爬起来,去捡枪。
手刚碰到枪柄,一只脚踩住了。
博雷罗的脚。
赵明抬头,看见博雷罗站在他面前,枪口抵着他的额头。
“结束了,赵处长。”博雷罗说。
赵明盯着他,然后,忽然笑了。
“你确定?”他说。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不是汽车。
是更沉重的声音,像金属关节在摩擦,像液压系统在加压。
巷口,那辆黑色公务车被整个掀翻。一只机械手从车底伸出来,把车壳像撕纸一样撕开。
然后,它站了起来。
三米高的外骨骼机甲,漆成深灰色,表面有斑驳的划痕和弹坑。关节处是裸露的液压杆,随着动作发出嘶嘶的排气声。机甲的右臂是焊接上去的加特林机枪,枪管还在转动;左臂装着一面厚重的防爆盾。
驾驶舱里,坐着一个男人,戴着全覆盖式头盔,看不清脸。
机甲迈步,一步,两步。沉重的金属脚掌踩在地上,碎石被碾成粉末。它走到巷口,低头,头盔上的光学镜片扫过巷子里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