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卿抬头,望向南方。越过忙碌的人群、新划的田垄、轰鸣的机械,望向那片天空与大地交界处、永远笼罩在晦暗不明的雾霭中的方向。
焦土盆地。
“归乡者”。
还有那神秘的、“锁孔”与“第一声啼哭”的呼唤。
他颁布分地令、改组军队、发行新币的同一时刻,深渊中的回响,竟然同步增强了。
是巧合?
还是某种……感应?
他收回目光,脸上恢复平静,对阿特琉斯说:“继续观察。加派人手,注意南下遗族中,特别是那些有旧式神经接口或接触过‘神骰’相关项目的技术老兵,有没有异常反应。”
“是。”
张天卿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刚刚播下制度种子的冻土,看了一眼那些在泥土与希望中挣扎、欢笑、哭泣、争吵的人群。
他转身,走向越野车。
脚下的土地,正在被重新划分,重新赋予意义。
而地底深处的黑暗,似乎也在随之律动。
分疆裂土,不仅是划分生存的空间。
也可能,是在唤醒沉睡的……某些东西。
车轮碾过泥泞,驶离这片喧嚣与希望并存的田野。
车后窗外,夕阳的余晖艰难地穿透云层,将那些新划的石灰线、忙碌的身影、以及更远处沉默的群山,都染上了一层凄艳的、血一般的暗红色。
像一道巨大的、刚刚开始渗血的犁痕,
刻在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