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与钢铁碰撞,火焰与火焰交织,爆炸声连绵不绝,汇聚成一种近乎永恒的、震耳欲聋的背景噪音。士兵的呐喊、垂死的惨叫、金属扭曲的呻吟,所有声音都被这噪音吞噬,只剩下最原始的暴力本身。
一台“泰坦”终于冲到了城墙下。
它抬起左臂的巨大钳爪,高频震动粒子刀启动,发出刺耳的嗡鸣。钳爪狠狠凿入城墙基部——那不是普通的砖石,而是掺入了神骸合金的超级混凝土,硬度堪比战舰装甲。
但“泰坦”的力量更大。
粒子刀切进混凝土,就像热刀切进黄油。碎石和金属碎屑暴雨般溅落,城墙在钳爪的撕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机甲右臂的加农炮抵近射击,每一炮都在城墙上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
城墙上的守军疯狂地向它倾泻火力,子弹和炮弹打在机甲装甲上,溅起无数火星,但无法阻止这钢铁巨兽的破坏。
第二台、第三台“泰坦”也抵近了城墙。
它们没有尝试攀爬——那种体型做不到——而是用最野蛮的方式,在城墙上撕开缺口。钳爪撕扯,炮火轰击,合金足掌猛踹……铁砧堡屹立了三百年的主城墙,在这些钢铁巨神的蹂躏下,开始崩解。
一块巨大的墙砖脱落,翻滚着落下,将城墙下一辆来不及躲避的同盟军坦克砸扁。紧接着,更多的裂缝出现,像蛛网般在墙面上蔓延。
“城墙……城墙要塌了!”恐慌的呼喊在守军通讯频道里蔓延。
西格玛站在观察塔里,看着下方那末日般的景象。他的脸色依旧平静,但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某种东西正在碎裂。
“启动‘最终协议’。”他对着通讯器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将军?”技术官愣了一下。
“我说,启动‘最终协议’。”西格玛重复,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授权码:霍恩施泰因之泪。”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卡尔猛地看向他,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西格玛,你疯了?那东西一旦启动,铁砧堡就……”
“铁砧堡已经守不住了。”西格玛打断他,目光扫过卡尔和奥托,“但我们可以让张天卿明白,征服这片土地需要付出的代价,远比他想象的更沉重。”
他转身,面向观察窗外那片燃烧的战场,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正在迎接末日的雕像。
“传令所有部队:战斗至最后一兵一卒。为卡莫纳的传统,为家族的荣耀,流尽最后一滴血。”
“而我们,”他最后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将成为这传统最后的墓碑。”
命令下达。
铁砧堡深处,某个尘封数百年的地下密室里,古老的机械开始运转。齿轮咬合,能量导管充能,墙壁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散发出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而在城墙下,第一台“泰坦”终于撕开了一个足够坦克通过的缺口。
钢铁巨神退后一步,右臂抬起,向着缺口后的铁砧堡内城,轰出了第一炮。
火焰从缺口喷涌而出,吞没了后方的一切。
终焉之锤,已经落下。
而真正的终焉,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