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封冻的射手。”阿特琉斯喃喃道,“一条破碎的冰河……这景象,我在公会的旧档案里看到过描述。”
“什么档案?”
“关于‘深渊’事件早期的记载。”阿特琉斯说,“旧卡莫纳崩溃前,最后一批抵抗军在北部边境线组织了一场阻击战。当时有一位传奇狙击手,代号‘冰锋’,独自一人守住了一个山口,击毙了超过三百名‘深渊’组织的变异体。最后他弹尽粮绝,被某种低温系异常现象吞噬,连人带枪冻成了一尊冰雕。那尊冰雕后来消失了,有人说被‘深渊’组织带走了,有人说融化了,也有人说……被大地‘吸收’了。”
他指向那片冰封区域:
“现在看来,是被混沌权柄和‘暗器’的力量从时空的夹缝里,重新‘挤’出来了。”
张天卿沉默地看着那尊冰雕。
士兵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安详。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完成了使命后的释然。他手里的步枪是旧卡莫纳陆军的制式装备,型号早就停产了。枪身上的编号,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他守住了吗?”加雷斯突然问。
“守住了。”阿特琉斯说,“那个山口守了整整三天,为后方平民的撤离争取了时间。根据记载,最后撤走的三万人里,有两千多个孩子。”
加雷斯点了点头。
他跳下观礼台,朝着冰封区域走去。
“团长!”雷蒙德想拦他。
但加雷斯挥了挥手,示意没事。他穿过混沌地带——那些扭曲的力量似乎对他影响不大,或者说,他靠纯粹的意志力硬扛过去了。他走到冰雕前,停下。
冰雕比他想象中高大。士兵跪着的高度都接近他的胸口,如果站起来,应该超过两米。是个巨人。
加雷斯凝视着冰雕的脸。
然后,他抬起手,不是触摸,而是做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保持了三秒。
放下手后,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被风声掩盖,但张天卿通过唇语读出来了:
“前辈,您守住的那些孩子里……可能有我的父亲。”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回观礼台。
而就在他离开的瞬间——
冰雕,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融化,不是碎裂,是冰层内部,那两团被封冻的光,突然亮了一下。
像眨了一下眼睛。
紧接着,冰雕手中的步枪,枪口的位置,凝结出了一小颗冰晶子弹。子弹成形后,自动上膛——虽然枪的机械结构早就被冻死了,但某种力量让这个过程发生了。
然后,枪口,对准了天空。
不是混沌地带的天空,是更高的、真实的天空。
“砰——”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一声枪响。
从冰雕的枪口,射出了一道纯蓝色的、冰冷的光束。光束穿透混沌的色彩,穿透云层,一直射向看不见的远方。
下一秒,光束击中了什么。
不是实体,是某种……信号?频率?
整个混沌地带,所有的色彩、所有的扭曲、所有的疯狂,突然静止了。
像电影被按下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