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以最克制的态度,通过一切可能渠道,向黑金国际、向其背后的跨国董事会、向所有自称“文明世界”的旁观者申诉。
我们提交了伤亡报告,他们回复“必要的结构调整阵痛”。
我们展示了环境数据,他们声称“发展权优先于生存权”。
我们揭露了人道罪行,他们指责我们“被抵抗组织极端宣传蒙蔽”。
我们预警了“日焉协议”的毁灭性后果,他们宣布这是“为人类进化铺路的伟大牺牲”。
十七年,四百二十三次正式抗议,一千余份证据汇编,无数死者的无声控诉——换来的,只有钻探机更深的轰鸣,处决场更厚的血垢,以及仆从军少年兵眼中越来越空洞的麻木。
因此,我们被迫得出唯一可能的结论:黑金国际,及其所代表的一切,已成为卡莫纳土地、人民、文明与未来的绝对之敌。与他们不存在谈判、妥协、共存的余地。只有一方彻底倒下,这场战争才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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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此宣告,并愿此宣告成为我们的墓志铭:
我们,卡莫纳北境联合抵抗力量,自此正式向黑金国际宣战。
这场战争,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了荣耀,不是为了任何抽象的理念。
这场战争,是为了母亲还能在清晨叫醒孩子而不担心他被征召队带走。
是为了死者能有一块刻着真名的墓碑,而不是被推入万人坑浇上石灰。
是为了河流还能记住自己的名字,而不是变成泛着金属光泽的毒液沟渠。
是为了书本上的诗句还能被轻声诵读,而不是在焚书炉中化为飞舞的黑蝶。
是为了卡莫纳的孩子们,在未来的某一天,抬头时能看到真实的星空,而不是被能量屏障过滤后的人造穹顶。
我们为具体的人而战。为冻砂镇那个至死攥着孙子照片的老妪;为翡翠河谷被集体处决前唱起民歌的三千八百个声音;为每一个在“再教育营”里悄悄教授卡莫纳语的老师;为每一个在仆从军中,趁夜色将枪口抬高半寸的无名士兵。
我们为土地而战。为每一条被抽干的河床,每一座被炸毁的神庙,每一片被辐射尘覆盖的森林,每一处被钻探机撕裂的地脉伤口。
我们为卡莫纳而战。为她五千年的历史,为她三百种方言,为她早已消失但仍活在歌谣里的四季,为她伤痕累累却从未真正死去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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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宣言,即是对黑金国际的正式死亡通知书。
我们深知敌我力量悬殊。黑金国际有亿兆资金、有跨越大陆的供应链、有来自旧世界的禁忌科技、有数十万被药物和谎言控制的仆从军。
我们有冻土下的避难所,有改装的老旧武器,有严重不足的药品,有随时可能崩溃的补给线。
但我们有的,他们永远不会有:
我们有每一寸土地都是战场的优势。
我们有每一个平民都是潜在战士的汪洋。
我们有“退后一步即是悬崖”的决绝。
我们有“此身此命早已献给这片土地”的觉悟。
我们从未后悔今天的选择。如果这选择将我们引向覆灭,那么这份宣言,就是我们留给后来者的遗书——一封写满事实、浸透鲜血、铭刻着“我们曾在此抵抗”的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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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所有不愿为奴的卡莫纳人。
像那只被铁链拴了十年、终于在暴风雨夜咬断锁喉的瘸腿老狗——它知道冲出去必死,但它更知道,有些东西比活下去更重要。
发起冲锋吧。用锈迹斑斑的刀,用土制的炸药,用从敌人尸体上捡来的枪,用牙齿,用指甲,用最后一声怒吼。
我们可能成为扑向坦克的蝼蚁,被履带碾成尘泥。
我们可能成为冲向机枪阵的浪潮,在交叉火力下碎裂成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