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最后一次回头,望向那栋屹立在灰蒙天光下的、巴洛克式的主楼。破损的拱窗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凝视着我们这群渺小的、即将再次投入荒野的跋涉者。曾经回荡着少年意气与学术激辩的殿堂,如今只剩下风与尘的呜咽。我们在这里躲避过风雨,经历过生死,挣扎于绝望,又亲手凿出了一线微光。这里留下了汉克的血,老猫的汗,埃罗的痴,莉娜的泪,也留下了我们所有人关于“希望”最初、也是最沉重的一次实践。
它是一座坟,埋葬了旧日的辉煌与梦想。
它也是一座巢,孵化了我们这群残羽未丰、却决意再次起飞的不死鸟。
再见了,卡莫纳大学。
我转过身,面向北方,那片更加荒芜、更加未知、也必然隐藏着更多危险与挑战的废土。
步履踏下,尘埃扬起。
长路,仍在脚下延伸。星火,仍在胸中燃烧。
纵使千山万水,纵使永夜长天。
且将残躯付荒尘,
冷眼风霜刻骨深。
断垣曾映孤星火,
腐土偶藏旧简文。
前路晦冥吞远啸,
此身踉跄负余温。
莫问灰烬燃何处,
一点心光即乾坤。
【笔尖在此凝驻良久,最终以一道平直而坚定的横线收束。日记本被仔细合拢,放入行囊最内层。前方,废土的风带着亘古的荒凉与尘沙,扑面而来。队伍沉默地行进,融入那片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天地之间。只有偶尔,担架上汉克低低的咳嗽,或小索尔梦中不安的呓语,打破这行进间唯一的节奏——那沉重而固执的、向黑暗深处叩问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