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边有可以打磨的工具,有可以点燃的火种,有尚未放弃的同伴(尽管他们暂时被恐惧笼罩),甚至有一个……超越你理解的、愿意‘观察’这一切的‘变数’。”
“而你,选择‘绝望’?”
阿曼托斯的虚影,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那动作里,没有失望,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研究者看到实验体做出最不符合逻辑、最低效选择时的……纯粹的、冰冷的不解。
“这一巴掌,斯劳特,是打醒你。”
“打醒你这个被‘恐惧失去’伪装成的‘绝望’蒙住双眼的……蠢货。”
“打醒你这个手握力量、肩负承诺、却在此刻想要放弃的……懦夫。”
“打醒你这个,差点让我所有的计算、所有的‘投资’,变成一个真正笑话的……不可原谅的错误。”
“现在,”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清晰,极其有力,不再是回荡在意识中,而是像一道不可违逆的指令,直接烙印在我的存在核心:
“醒来。”
“去看。”
“去做。”
“汉克的命,等着你去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这些人的信任,等着你去用行动赢回。”
“卡莫纳的夜,还很长,远没到你该闭上眼睛的时候。”
“记住:”
“陷入你以为的‘绝望’,你才会真正开始失去。”
“而当你明白自己其实一无所有,也无需再恐惧失去任何东西时——”
“你才能真正看清,你手里还握着什么,你脚下还踩着哪里,你……还能做些什么。”
“我的舞台,不是给你用来表演悲情与放弃的。”
“是给你,斯劳特—卡英格兰德多斯,用来**
‘把卡莫纳的天,搅个稀烂’的。”
“现在,”
“滚回去。”
“完成你的工作。”
话音落下的瞬间。
停滞,解除了。
不是缓慢的融化,而是像一层坚冰被无形的重锤瞬间击碎!
“咳——!嗬……嗬……” 汉克胸腔猛地一颤,发出一连串更加急促、痛苦的呛咳声,又有新的、颜色更暗的淤血从嘴角溢出。
莉娜悬停的泪珠“啪”地落下,砸在灰尘里。她仿佛被汉克的呛咳惊醒,浑身剧烈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手忙脚乱地想去擦他嘴角的血,却又不敢触碰。
格雷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又深又急,像是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他涣散的眼神骤然收缩,重新聚焦在汉克身上,随即猛地扭头,看向我,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除了死寂之外的、一种近乎狰狞的急迫和……疑问。
老猫的背影动了一下,他极其缓慢地、仿佛每一节脊椎都在呻吟般,转过了身。他的脸在昏暗火光下,苍老而憔悴,眼神浑浊,却死死地、带着最后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期盼,望向我。
时间恢复了流动。
绝望的“重”并未完全消失。
但有些东西,彻底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