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伊莎的手顿了一下,碗沿在嘴唇上磕了一下。
她把碗放下来,盯着碗里的粥看了很久。
“他来过?”
“手术的时候在。”
“摁着你的肩膀,你把他的手掌抓破了。”
阿伊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指甲缝里还有干涸的血迹,不是她自己的。
“他人呢?”
“在城楼上。”
“他这几天都在城楼上。”
刘越收起空碗,走到门口。
“你要是能走了,自己去找他。”
“他有话问你。”
刘越走后,阿伊莎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煤油灯的灯芯快烧尽了,光越来越暗。
她摸了摸胸口的绷带,绷带缠得很紧,但不是她自己缠的。
是刘越重新换过药之后绑的。
她扶着墙站起来,腿发软,扶了一会儿才站稳。
灰色官衣搭在床头的衣架上,她穿上去,扣子系到第三颗的时候手指打滑,系了两次才扣上。
她推门出去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走廊里没人,院子里有两棵枯树。
城楼在院子东边,走上城墙的台阶有二十多级。
她走五级停一次,喘口气再走。
城楼上面,李锐坐在垛口旁边的木凳上,膝盖上摊着一张地图,手里拿着红蓝铅笔。
他没在看地图,在看东边的地平线。
天边有一条橙色的光带,太阳快出来了。
“你该躺着。”
他没回头。
“刘越说你有话问我。”
李锐把地图收起来,转过身。
他看到她扶着墙站在台阶顶上,脸色还是白的,嘴唇没有血色。
她的右手按着左胸,绷带从领口露出一截。
“坐。”
阿伊莎走到垛口旁边,靠着墙坐下来。
石头很凉,但她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