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递进来一支加兰德步枪,李锐接过来,拉了一下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在窑洞里很脆。
他没对准阿勒坛。
他把枪口对准靠在土壁旁的一块废木板,扣下扳机。
枪声炸开,木板碎成几瓣,木屑和尘土溅了一地。
窑洞里的灰尘被震得往下落。
阿勒坛的身体缩了一下,脸色变得煞白。
“这把枪,三百步外能打穿你身上那件冷锻甲。”
李锐把枪递还给士兵。
“你见过了,山口那八千骑兵,没一个能冲到山脊上。”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他把那张纸和一截炭笔推到阿勒坛面前。
“标完,你按降兵处置。”
“不标,你是尸体。”
阿勒坛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手指伸出去,拿起炭笔,在纸上开始画。
第一个圈画在怛罗斯城南。
“这里有一座粮仓,存麦约八万斤。”
第二个圈画在城西。
“苏勒德的左厢大营在这里,守军不到三千。”
第三个圈画在怛罗斯东北方向。
“伊德里斯走的那条路,平时有五百骑兵巡逻。”
李锐拿起纸看了看,折好塞进口袋。
“还有呢?”
“苏勒德在等牙尔干的回信。”
“牙尔干想争位,需要苏勒德的兵,苏勒德需要牙尔干的粮。”
“牙尔干现在在哪?”
“八剌沙衮。”
李锐站起来,把凳子踢回墙边。
“给他弄碗粥喝。”
他走出窑洞,夜风灌进领口。
手里那张纸上的炭痕还很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