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带着倒刺,拽出来的时候挂住了肉。
阿伊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牙齿把毛巾咬穿了。
她的手在案面上抓,指甲划过木板,留下一道白印。
李锐用缠着绷带的右手握住她抓挠的那只手。
她的手指冰凉,攥得很紧,指甲嵌进他的掌心。
他没抽手。
“再来一次。”
刘越把镊子上的血擦掉,重新探进去。
这次他换了角度,从碎片底部往上顶。
碎片松动了,倒刺从肉里一点一点退出来。
最后一根倒刺脱离的瞬间,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淌在案面上。
刘越把碎片丢进碗里,金属碰到瓷壁,叮的一声。
“脏东西出来了。”
他迅速用棉纱压住伤口,清掉脓血和坏死组织,又从医疗箱里取出一支玻璃瓶。
瓶身上没有中文标签,只有系统标注的英文:Penicillin。
皮试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才用注射器抽出药液,在阿伊莎手臂上扎了一针。
阿伊莎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缓。
她的手还攥着李锐的掌心,但力气在松。
毛巾从嘴里滑出来,嘴角渗着血丝。
她的眼皮合上之前,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淌进鬓发里。
李锐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掌心有四道月牙形的指甲印,渗着血珠。
“人没事了?”
他问。
“伤口不深,没伤到肺。”
“抗生素跟上,三天退烧,伤口里先留引流条,七天后看恢复情况再拆线。”
刘越给伤口做了疏松缝合,针线在灯光下穿行。
“但她不能再熬了。”
“再晚半天,这口气就接不上。”
“以后每天报一次体温,早晚各一次。”
“我知道。”
李锐把手抽出来,在裤腿上擦了一下掌心的血。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她不让别人告诉你,这事就算了。”
刘越头也没抬,针线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