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的眼神很冷。
“擒贼先擒王。”
“直接派兵,将郭胖子和他那几个核心同伙抓起来,以‘扰乱军政、勾结乱党’的罪名当众斩首。”
“只要杀了这几个领头的,剩下的乌合之众自然会土崩瓦解。”
林七的建议,简单、直接、有效。
这也是大多数军事统帅在面对这种情况时,会采取的常规做法。
然而,李锐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抓人,杀人,太简单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副巨大的碎叶城地图前,目光落在东城商业街的位置。
“这么做,虽然能暂时解决问题,但治标不治本。”
“它会让城里的其他商人和百姓觉得,我们大唐和以前的那些统治者没什么两样,都是靠屠刀来解决问题。”
“他们表面上会屈服,但心里会更加恐惧和排斥我们的军票。”
“我要的,不是他们因为害怕而不得不接受。”
“我要的,是让他们发自内心地相信,甚至狂热地追捧我们的军票!”
李锐的声音不大,但话语里透露出的那股强大的自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统帅,您的意思是?”
林七有些不解。
“杀鸡儆猴,鸡要杀,但不能由我们亲手来杀。”
“至少,不能以‘拒收军票’这个罪名来杀。”
李锐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我要杀人,还要诛心!”
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在地图上,以郭记粮铺为中心,重重地画下了一个红圈。
“他们不是觉得粮食就是他们的底气吗?”
“他们不是觉得掌控了经济命脉,就可以跟我们叫板吗?”
“那我就让他们亲眼看看,在绝对的国家暴力机器面前,他们那点可笑的资本,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我要让全碎叶城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在这片土地上,唯一能决定粮食价格的,不是他们这些商人,而是我手里的枪,和我发行的军票!”
李锐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就在大厅里的气氛因为他这番话而变得无比凝重之时,一个亲卫突然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激动地报告道:
“报——!”
“启禀大帅!”
“沙州来的信使到了!”
“《沙州公报》的胡三主编,亲自带队,携带着印刷设备,已经入城,正在府外求见!”
听到这个消息,林七和张虎都是一愣。
胡三?
那个能把死人写活,把稻草说成金条的笔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