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个上午,军票的兑换量就超了昨天一整天。
而且,城里几家最大的粮店和布庄,主动派人来报社联系,说愿意接受军票结算,并且承诺绝不涨价。
“胡总编,您这招太高了!”
年轻编辑一脸崇拜地看着胡三。
“一篇报道,比十道政令都管用!”
胡三摆了摆手,指着报纸角落里那块不起眼的小文章。
“重头戏不是那个,是这个。”
那篇文章的标题很朴素,叫《一个英雄的家》。
文章里没有渲染老刘死得如何壮烈,只是用最平实的语言,描述了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在拿到一笔巨额抚恤金和烈士家属证明后,生活是如何被安顿的。
“……刘氏没有哭天抢地,她对前来慰问的府衙官吏说,她男人是为大唐死的,死得值。”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两个孩子拉扯大。”
“等他们长大了,要是大唐还用得上,就让他们也去当兵。”
“……府衙不仅一次性发放了足够他们一家三口优渥生活二十年的抚恤金,还将他们纳入了军属保障名录。”
“从此以后,两个孩子上学堂不用交一分钱,看病吃药由府衙全包,每月还能领到定额的粮食和肉。”
“刘氏说,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文章很短,几百个字就结束了。
但这篇文章带来的震撼,却丝毫不亚于头版头条。
在沙州城西的一个小院里,一个刚从军营里退下来的独臂老兵,正流着泪读着这篇文章。
他的老婆孩子围在身边,默默地听着。
“看到了吗?”
老兵放下报纸,用仅剩的一只手摸着儿子的头。
“这就是大唐!”
“你爹我虽然断了一条胳膊,但统帅没忘了我们。”
“咱们家现在能吃饱穿暖,你还能去学堂念书,都是拿命换来的!”
“以后你长大了,也要当个响当当的汉子,对得起这份恩情!”
类似的一幕,在沙州城的许多家庭里上演着。
那些家里有子弟参军的,心里更踏实了。
那些还在观望的,也动了心思。
以前当兵,那是丘八,是贱役,死了就死了,一卷草席了事。
现在给大唐当兵,不仅活着有尊严,死了,家里人也能被照顾得妥妥当当。
这笔账,老百姓心里算得比谁都清楚。
胡三放下手里的统计数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知道,从今天起,《沙州公报》在老百姓心里的分量又不一样了。
它不再只是一份发布战报和政令的官方喉舌。
它成了一座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