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越又换了一张图,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和蓝色的线条遍布人体。
“红色的是动脉,负责将新鲜的血液从心脏输送到全身。”
“蓝色的是静脉,负责将用过的血液送回心脏。”
“如果动脉被割破,血液就会像喷泉一样涌出来,在短短几分钟内你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他指着图上大腿根部的一条粗壮的红色血管。
“比如这里,股动脉,是人体最粗大的动脉之一。战场上很多士兵大腿中箭流血不止很快就死了,就是因为伤到了这里。”
“但是如果你们学会了正确的止血方法,就有可能救自己或者救你同伴一命。”
刘越从箱子里拿出一卷白色的绷带。
“用绷带或者布条在伤口的上方、靠近心脏的位置用力扎紧,就可以暂时阻止血液流出,为抢救赢得宝贵的时间。”
他一边说一边在一个木头做的人体模型上演示着如何进行压迫止血和包扎。
学员们看得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救人”和“杀人”一样也是一门需要学习的学问。
而且这门学问似乎比单纯的打打杀杀要高级得多。
“统帅说过,我大唐的士兵每一个都是宝贵的财富。”
“我们不仅要学会如何消灭敌人,更要学会如何保护自己、保护我们的战友。”
刘越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脸。
“你们未来都将成为大唐的军官,走上战场。我希望今天教给你们的这些知识能在关键时刻救你们一命。”
课程结束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说话。
整个学堂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气氛中。
曹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响着刘越说过的那些话,还在浮现着那些精密的骨骼图和血管图。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仗着家里有钱欺负弱小、为了争风吃醋而打架斗殴的行为,是多么的幼稚和可笑。
那不是强大,那是无知者对生命的漠视。
真正的强大是像统帅那样,既掌握着雷霆万钧的杀伐之力,又怀着对生命最深刻的敬畏之心。
他想起了那个在白马坡战斗中为了保护粮仓而被烧伤的狼卫,叫周全。
他听说那个周全的胳膊本来快要废了。
就是这位刘越教官用一种闻所未闻的“植皮”手术把他的胳膊给保住了。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它既能创造出威力无穷的武器,也能施行起死回生的医术。
曹安握紧了拳头。
他以前的目标是学好数学,将来能为统帅管理后勤,当一个出色的“账房先生”。
但现在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他想学医。
他想掌握这种能够把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神奇本领。
他站起身走到刘越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