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纸,就是一扇窗户。”
“我们想让他们看到什么,他们就能看到什么。”
“我们想让他们相信什么,他们慢慢就会相信什么。”李锐掐灭了烟头。
“枪杆子,管住他们的腿,让他们不敢乱跑。”
“这笔杆子,就是用来管住他们的脑子,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跟着我们走。”
“管住脑子……”张虎咀嚼着这几个字,心里头一次对这薄薄的一张纸,产生了一丝敬畏。
就在这时,一个亲卫走上楼来,低声报告:“统帅,曹家和张家的家主,在府衙门口求见。”
李锐笑了笑:“让他们进来吧。”
他知道,这两位沙州城里最有头有脸的人物,看了今天的报纸,肯定是坐不住了。
很快,曹老爷和张家家主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两人脸上都堆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比哭还难看。
“小老儿拜见统帅!”
“罪人张德旺,给统帅请安!”
两人一进门,就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坐吧。”李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两人哪敢坐,只是在原地站着,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锐也不点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问:“两位一大早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曹老爷干笑两声,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沙州公报》,双手捧着,像是捧着什么烫手的山芋。
“统帅……这……这报纸,小老儿看了。”
“写得……写得真是太好了!”曹老爷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把小老儿那点微不足道的贡献,写得如此……如此显眼,实在是让小老儿愧不敢当,愧不敢当啊!”
他嘴上说着“愧不敢当”,心里却在滴血。
报纸上那句“曹家踊跃将子弟送入学堂”,简直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全沙州所有豪强的脸上。
谁不知道他那宝贝孙子是怎么被“请”进学堂的?
现在倒好,成了他主动送进去的“榜样”了。
这比直接罚他十万两银子还难受。
旁边的张家家主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附和道:“是啊是啊,统帅真是太抬举我们了。”
“那粮食掺沙的事,本就是我们张家管教不严,犯下的大错。”
“您非但没有重罚,还……还在报上这么一提,这……这简直是把我们张家的脸皮,放在全城人面前晾晒啊……不,是鞭策!”
“是鞭策我们!”
他心里更是骂翻了天。
这叫“附上一个真实的案例”?
这分明就是公开处刑!
以后他们张家在沙州城还怎么做生意?
谁还敢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