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拉栓,不需要点火绳。
手指扣动扳机的瞬间,密集的弹雨像一张无形的死亡之网,瞬间笼罩了佛郎机旗舰的甲板。
砰砰砰砰的清脆枪声连成一片。
那些正准备扔出接舷钩的佛郎机火枪手,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高速旋转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加兰德步枪的穿透力在近距离下极其恐怖,子弹击穿了前排雇佣兵的身体,余势不减地钻进后排水手的胸膛。
一团团血花在敌舰的甲板上接连绽放。
那个还在挥舞短剑的副官,被张虎一枪击碎了膝盖,惨叫着跪在地上,紧接着又被三发子弹击中胸口,仰面栽倒在血泊中。
短短一分钟的火力压制,佛郎机旗舰的甲板上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着的活人。
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鲜血顺着排水孔像瀑布一样流进海里。
阿尔梅达躲在厚实的实木船舵后面,双手捂着耳朵,浑身抖得像个筛子,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他引以为傲的海上无敌舰队,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被一艘大唐铁船屠杀得干干净净。
“别开枪,我投降,我是佛郎机帝国的贵族,我可以用黄金赎回我的命!”
阿尔梅达从船舵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手里举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撕下来的白布,用生硬的汉话大声求饶。
李锐站在舰桥上,看着那个摇晃着白布的跳梁小丑,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大唐不需要俘虏,更不需要洋人的脏钱。”
李锐放下扩音器,接通了杨班长的步话机。
“杨班长,主炮瞄准敌舰水线下的火药库。”
“送他上路。”
杨班长在炮塔里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到命令,立刻转动方向机,将155重炮的十字分划线死死套在敌舰吃水线附近的一个位置上。
凭借多年打炮的直觉,他知道那里通常是木制战舰存放底火和火药桶的地方。
“穿甲高爆弹,给老子进!”
装填手将最后一发炮弹推进炮膛,关闭炮闩。
轰。
沉闷的炮声再次响起,铁甲舰微微后退了半米。
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极短的直线,精准地砸在佛郎机旗舰的水线下方。
没有立刻发生爆炸,穿甲弹头凭借着恐怖的动能,轻易撕开了那层包着铜皮的厚重橡木外壳,一路摧枯拉朽地钻进了底舱最深处。
一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一场宛如海底火山喷发般的殉爆发生了。
底舱里存放的几百桶黑火药被高爆弹瞬间引燃,狂暴的能量在密闭的船舱内无处宣泄,最终以一种毁灭一切的姿态爆发出来。
整艘庞大的旗舰在海面上猛地向上拱起,然后在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中,被彻底撕成了碎片。
一团几十米高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巨大的冲击波在海面上掀起了一阵狂风,甚至把铁甲舰都推得向后平移了几十米。
燃烧的木块、扭曲的青铜炮管、以及破碎的人体组织,像一场火雨般纷纷扬扬地落入海中。
阿尔梅达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爆炸的中心被气化成了灰烬,连带他统治东方海域的野心,一起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海战结束了。
三十艘耀武扬威的西洋风帆战舰,全军覆没,连一块完整的甲板都没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