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汉人,只要两条腿还能走道的。”
“都他娘的给老子过来排队!”
“一人一碗,管饱!”
这声音顺着寒风传出去老远。
原本还在门缝后面观望的百姓们,终于忍不住了。
那可是肉粥啊。
别说是不是陷阱,就算是断头饭,这会儿也有人愿意当个饱死鬼。
陆陆续续有人从巷子里钻出来。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像是受惊的鹌鹑。
队伍越排越长。
黑压压的一片,一直排到了两条街外。
没有嘈杂声。
只有吞咽口水的声音,还有脚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
每个人都低着头,死死盯着那几口大锅,眼睛里冒绿光。
“让开!都给爷让开!”
一阵不合时宜的叫骂声突然响起来。
队伍后面一阵骚乱。
几个穿着绸缎棉袄、把自己裹得像个球一样的胖子,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挤了过来。
为首那人满脸横肉,脑门上秃了一块,周边头发却还留着,显得不伦不类。
这是金人进了城后,剃发易服最积极的那批汉奸。
“哪来的叫花子,也配跟爷抢食?”
那胖子手里甩着马鞭,啪的一声抽在前面一个瘦弱书生的背上。
书生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在雪地里。
周围的百姓吓得纷纷后退,让开了一条路。
习惯了。
这些人虽然是汉人长相,但那是金人的狗。
狗仗人势,比狼还凶。
胖子大摇大摆地走到粥棚前,把手里的破碗往桌上一磕。
“给爷盛满!”
“要稠的!把底下的肉都给爷捞上来!”
胖子一脸嚣张,鼻孔朝天。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
或者说,他觉得这不过是一次改朝换代,换谁来坐庄,都得用他们这些地头蛇。
黑山虎跳下桌子。
那双牛眼死死盯着胖子,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