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位,是大宋权力的巅峰,是官家赵桓的左膀右臂,更是主和派的定海神针。
“还有……”陈东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八度,直冲云霄,“中书舍人,路允迪!”
“此四人,结党营私,暗通金虏,罪不容诛!请陛下……斩奸佞,清君侧!!”
“清君侧!!”
“清君侧!!”
数千人的怒吼声,汇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狠狠撞向那朱红色的宫门,震得城楼上的禁军都两股战战。
……
垂拱殿。
地龙烧得很热,赵桓却觉得自己像是坐在冰窖里,骨头缝都在冒寒气。
他手里捧着一盏热茶,手抖得茶盖直响,溅出来的茶水烫红了虎口,他却浑然不觉。
殿下,跪着三个人。
白时中、李邦彦、吴敏。
刚才还在装病晕倒的白时中,此刻却像是回光返照一般,跪得笔直,只是那顶官帽歪在一边,显得格外滑稽且狼狈。
“陛下!冤枉啊!”
白时中老泪纵横,头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额头瞬间一片青紫,“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那李锐……那李锐是含血喷人!这是反间计!是借刀杀人啊陛下!”
李邦彦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浑身筛糠:“陛下,臣连金人的面都没见过,何来收受贿赂一说?”
“那李锐狼子野心,这是要剪除陛下羽翼,把陛下架空成孤家寡人啊!”
赵桓没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这三个平日里对他言听计从的心腹,眼神空洞。
他当然知道是冤枉的。
收钱?别逗了。这帮老东西虽然贪,但还没胆子收金人的钱来害李锐。
至于那什么“毒杀计划”,根本就是他赵桓自己拍板的,这三人不过是顺水推舟的帮凶罢了。
但是。
殿外的喊杀声越来越大,“清君侧”的口号像是一把把钢刀,正架在他的脖子上,慢慢往肉里割。
如果不把这几个人交出去,那“通敌卖国”、“毒杀功臣”的黑锅,就得他这个皇帝自己背。
‘罪己诏’只能平息怒火,却不能洗白罪名。
除非……
除非真的是有人“蒙蔽”了圣听。
除非真的是有“奸臣”作祟。
赵桓的眼神变了。
从一开始的惊慌、愤怒,逐渐变得阴冷、幽深,像是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他缓缓放下茶盏,瓷器碰触桌面,发出“叮”的一声清响。
这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宛如断头台落下的闸刀。
“白相公。”赵桓轻声唤道,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