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将军,一个自称是河东路宣抚副使许翰的人,带着几十个随从,已经到了雁门关下,要求见您!”
“哦?来了啊。”李锐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黑山虎:“看来,咱们的好戏,要开场了。”
黑山虎嘿嘿一笑,瓮声瓮气地问道:“将军,按老规矩?让他吃闭门羹?”
“不。”李锐摇了摇头,“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黑山虎有些不解。
李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一个被皇帝派来监视我们的文官,一路上跋山涉水,辛辛苦苦地赶到雁门关。”
“结果连主将的面都见不着,被晾在一边,他心里会怎么想?”
“那肯定气得够呛啊!觉得咱们不把他放在眼里,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毕竟咱大宋朝武官的地位那可比文官要差远了!”
“哪个文官受过这种气?!”
黑山虎想当然地说道。
“这就对了。”李锐点了点头,“我要的就是让他生气,让他觉得我们骄横跋扈,目中无人。”
“他越是生气,就越会想方设法地找我们的麻烦,挑我们的刺。”
“将军,您这不是自找麻烦吗?”黑山虎更糊涂了。
“你不懂。”李锐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张孝纯在信里说了,许翰此人,刚正有余,圆融不足。”
“这种人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你越是捧着他,他越是觉得你好欺负,得寸进尺。”
“反倒是你一开始就把他晾在一边,让他知道你的厉害,他反而会收敛一些。”
“而且,拳头才是硬道理,他手里没有一点武力,能掀起什么风浪?”
“我们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仁至义尽。”
“他要是真敢闹事,正好,我也可以借他,来敲打敲打汴梁城里的那些人,让他们知道,我李锐不是好惹的。”
李锐的算盘打得很精。
他现在需要一个由头,一个向朝廷展示肌肉,进一步索要好处的由头。
这个一根筋的许翰,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最佳人选。
“走,回雁门关。”李锐翻身上马,“我倒要看看,这位刚正不阿的许大人,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黑山虎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也跟着上了马。
他虽然想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他知道一点,跟着将军走,准没错!
夕阳下,一行人扬起烟尘,向着雁门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雁门关下,新任的河东路宣抚副使许翰,正黑着一张脸,站在关门前,感受着从关墙上传来的阵阵寒风。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除了最开始有个人出来跟他打了个哈哈,说将军不在,让他稍等之外,就再也没有人搭理他了。
他带来的几十个朝廷仪仗和亲随,此刻也都冻得瑟瑟发抖,满脸怨气。
想他许翰,堂堂进士出身,在朝中也是有名的清流名臣,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冷遇?